第38章 希望本身，就是一种反抗(2 / 2)

一丝暖意。

“夜深了，沈小姐早些休息。”他微微颔首，掀帘入帐。

帐篷合拢，隔绝了月光。

沈青澜独自站在原地，许久未动。夜风吹起她的披风下摆，带来阵阵凉意。

她抬头望向夜空——月正圆，清辉洒满人间，公平地照着每一顶帐篷，无论里面住的是皇子还是庶民。

公平……

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转身离开。

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顶灰帐篷。帐内亮着微弱的油灯光，透过篷布缝隙，在夜色中晕开一小团暖黄。

帐内，陈知白将青瓷小瓶放在矮几上，和沈青澜昨夜送来的食盒并排。

他盘膝坐下，闭目内视。丹田处，那股三年来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气息，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状态。它依旧在那里，依旧冰冷，但不再躁动，不再试图侵蚀他的经脉，反而像进入了一种……休眠？

不，不是休眠。陈知白敏锐地感知到，那股气息的核心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变化——冰冷中透出一丝暖意，死寂里生出一缕生机。这变化极其细微，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
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？

他回想起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运功逼毒时，那股气息还如往常般冰冷；擦拭弓时，开始有些微波动；沈青澜到来后，波动变得明显；而当她说出那些话，当他与她对视时……

陈知白睁开眼，望向帐外。

月光从缝隙漏入，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斑。远处宴场的喧闹声隐约传来，夹杂着乐声、笑声、奉承声。而这里，只有寂静。

他想起沈青澜方才的眼神——那种迷茫，那种触动，那种仿佛第一次看见世界另一面的震撼。

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。在这个时代，对沈青澜这样的女子说“希望婚姻公平”，近乎残忍。因为她比谁都清楚，这有多难。

但他还是说了。

因为有些话，总要有人说。有些希望，总要有人种下。

就像弓弦，总要有人拉开。

他吹熄油灯，和衣躺下。月光透过帐篷顶部的缝隙，洒在他脸上。左肋伤口仍隐隐作痛，但丹田处那股气息的微妙变化，却让他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
明日，秋猎最后一日。
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而有些变化，一旦开始，便会在黑暗中悄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