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剑种噬心(1 / 3)

赵四走后，陈知白挥了挥手。

柳依依会意，轻声道：“公子若需要什么，随时唤我。”

说罢便躬身退出房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
陈知白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去，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刚才那一瞬间的势境释放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牵动了体内最深处的那道枷锁。

“寂灭剑种”。

薛无泪留下的东西。

他解开衣襟，低头看向胸口。

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痕，但在武道感知中，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如附骨之疽的印记。

它不是实体，不是内力，而是一种近乎概念的存在——虚无、终结、万物归寂的意境凝成的种子，深深扎根在他的气海深处。

三年了。

自从东海那一战后，这道剑种就像一枚定时炸弹，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根基。

寻常时候尚可压制，可一旦动用超过七品的力量，便会引动它的反噬。

此刻，剧痛正从气海深处蔓延开来。

那不是寻常的痛。

它不作用于肉体，而是直接撕扯存在本身——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无形的剑刃，从内而外地切割着他的意志、记忆、乃至对自我的认知。

“呼……”

陈知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诀。

这不是大衍王朝常见的武道功法，而是一种他从西域大光明宫学来的静心法门——“莲华涅槃”。

随着呼吸渐渐悠长，他内视己身。

丹田气海之中，原本应该浩瀚如湖的内力，此刻却萎靡得只剩下浅浅一层。

而在那枯竭的气海最深处，悬着一道漆黑的剑影。

那道剑影不过三寸长短，通体漆黑如墨，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。

它没有实质，却真实存在；

它一动不动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那种气息，陈知白太熟悉了。

虚无还有终结。

薛无泪的道。

陈知白至今还记得那天的事，宛如昨日。

东海孤岛，风雨如晦。

薛无泪甚至没有出剑——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天地失色，万籁俱寂。

那不是杀气，不是威压，而是某种根本的东西被否定了。仿佛薛无泪的目光所及之处，存在本身都在消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