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终南山下，路漫求索(2 / 3)

耳廓一颤。

三百步外，溪水撞石，第三叠回响撞进耳膜，清清楚楚。

东南方松林，三处鸟巢方位，他记住了。

西北方断崖岩缝里，一丝极淡寒气游丝，顺着风飘过来，拂过颈侧，铜皮底下微微一紧，像被针尖点了一下。

他摊开掌心草图，炭条在“断崖阴影区”旁添一竖线，写：“酉时三刻，月掩北斗”。

七弦琴没带，琴囊空着，挂在行囊侧袋。他伸手进去，指尖碰到底部硬物——是黄蓉送的那颗算珠，内藏细针机关。他没掏，只把囊口系紧。

夜风渐凉，虫鸣密起来，夹着几声断续枭叫。

他伏身，指尖蘸露水抹过眉骨，降温。

再起身，已没入林影。

哑泉小路比白天看着窄，两侧灌木疯长，枝条横斜，挂衣服。他左手拨开，右手护住腰侧算盘，肘不张，腕不翻，只用小臂外侧轻轻一蹭，枝条便滑开，没响。

脚下落叶厚，踩上去本该沙沙作响，他落脚前先试压——脚尖点地，重心前移三分，脚掌平铺，足弓微弹，落叶陷下去，没碎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三步。

第四步，右肩又沉了半寸。

不是卸力，是蓄势。

断崖阴影区到了。

他停步，侧耳三息。

远处传来一声清越铃音，短促，单响，自西而来。

他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七。

第七息刚过，林间无风，枝不动，叶不摇。

他俯身，双肘支地，下颌微抬，目光穿过枝隙，锁住前方林间微光晃动处。

光很淡，是月光被云层滤过后的残影，忽明忽暗，像有人提着灯笼在晃。

忽然——

“咄！”

一声清叱破空而至，短、脆、冷，像冰锥凿在石上。

林陌喉结一动。

不是吞咽，是气机被勾了一下。

第二声清叱接踵而至，比第一声更近，也更急。

他没动，只把右肘往泥地里压了半分，肩胛骨微缩，脊柱拧半度，整个人压得更低，几乎贴地。

第三声清叱响起时，他双膝一屈，伏得更深，下颌几乎触到草尖。

光晃得更急了。

枝隙间，一道白影一闪而没。

他没眨眼。

双肘撑地，纹丝不动。

目光钉在那片晃动的光上，没移，没颤，没漏掉半寸。
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