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终南山下，路漫求索(1 / 3)

靛青劲装换成了深蓝夜行衣，蒙面巾只露双眼，玄铁算盘第七珠朝上，刻线朝外，牢牢缚在腰侧。

林陌从镇南客栈东厢起身时，窗纸还泛着山脊线最后一点青灰残影。他没看天色，只把拇指按在算盘珠上，停了三息——不是数，是等那点余韵散尽。

推门出去，天光已收。

他没走正街，拐进后巷，踩着墙根阴影往北。鞋底蹭过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草，没声儿。路过豆腐坊，卤水味混着豆腥扑出来，他鼻翼微动，脚步没缓，也没偏头。

出镇口，土路变窄，两旁松树密起来，枝杈横斜，遮得严实。他抬头扫了一眼树冠间隙——月还没升，但星子亮得能辨出北斗勺柄歪了几分。

后山小径就在眼前。

坡不陡，石阶被踩得发亮，边沿长着薄苔。他迈步上去，脚尖轻点，膝不弯，肩不晃，像一截被风推着走的竹竿，落地无声。

刚转过第三道弯，前方松枝一晃，两人从树后闪出。

一高一矮，都穿灰布道袍，腰挎长剑，剑鞘黑漆剥落，露出底下木纹。高的那个手按剑柄，下巴抬着，目光直戳过来：“此乃全真禁地，闲人止步！”

林陌拱手，袖口垂落，指尖不动，肘悬半寸：“在下游学访道，听闻后山有前辈隐修，特来请教。”

矮的那个嗤笑一声，剑鞘往地上一顿：“什么隐修？那是古墓妖女居所！速速离去，否则不客气！”

林陌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把拱起的手放下来，指尖顺势拂过算盘边缘，粗粝感刮过指腹。

他退了三步，转身下山，靴底碾过碎石，没响。

下坡比上坡慢半拍，他眼睛没看路，专盯那两个道士背影：高的左肩比右肩低三分，走路时右脚跟略拖；矮的左手拇指指甲盖发白，像是常年掐剑诀留下的压痕。两人走到岔路口，高的往西，矮的往东，各自消失在松林深处。

林陌在坡底一块卧石上坐下，从怀里摸出炭条，在掌心画。

先划一道短竖，标“酉初换岗”；再斜勾两笔，“西线三人，东线二人”；最后在右下角点个墨团，旁边写：“松影最长处，换岗铃响后七息，无人经过。”

炭灰蹭进掌纹，黑一道，白一道。

暮色沉得快，山脚雾气浮上来，贴着地面爬，像一匹没染匀的灰布。他解开夜行衣束带，换装动作利落，不照镜，不整领，只把玄铁算盘重新系牢，第七珠朝上，刻线朝外。

起身时，右肩往下沉了半寸。

不是卸力，是校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