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路见不平，拔刀相助(1 / 4)

青石官道蒸腾着热气，蝉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林陌左脚刚踏出青溪镇东门三里，后脚跟就踩进一摊被晒得发硬的骡粪里，鞋底“咔”一声脆响，裂开细纹。

他没停步，只把右脚抬高半寸，让靛青布靴底避开下一处浮土——那土面泛着白霜似的盐碱壳，一脚下去准扬灰。

黄蓉在他右后半步，裙角扫过道旁狗尾巴草，草穗沾了点汗，蔫头耷脑地垂着。她左手袖口微扬，指尖在袖缘内侧轻轻一捻，又松开。没金针，也没动作，只是习惯性地试了试袖口松紧。

两人走得不快，但没歇。茶碗里的桂香早散了，喉头还留着一点回甘，舌尖却已尝到风里的尘味。

前头拐弯处，一匹骡子突然仰脖长嘶，声音劈开闷热，直冲云霄。

林陌脚步一顿。

不是听声停的，是看见了——那骡子后腿绷直，前蹄离地半尺，缰绳绷成一道白线，死死勒进槽牙里。它不是惊，是被人从后面猛拽住脖子，硬生生扯停的。

再往前二十步，货箱翻了三只，粟米从破口淌出来，在滚烫的青石上堆成淡黄色小丘。两个伙计蜷在车辕下，一个捂着左耳，指缝渗血；另一个抱着右小腿，膝盖朝外歪着，裤管鼓起一块。

五条短棍横七竖八躺在地上，其中一根断成两截，茬口新鲜，木刺翘着。

林陌目光扫过去，数清：倒地护卫六人，能动的只剩一个，正撑着断矛想站起来，腰一弯，又咳出一口血沫。

劫匪十一个，围成半圈。

最前头那个大汉，光头，赤膊，肩头刺着半截黑蛟，鬼头刀扛在右肩，刀尖垂地，刃口映着日头，晃得人眼疼。

他正用刀背拍打一个商队主事的脸：“叫你报字号！报啊！装哑巴？老子砍了你舌头喂狗！”

主事人嘴咧着，牙掉了两颗，血顺着下巴滴到胸前补丁上，洇开两团暗红。

林陌没回头，只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，“啪”地合拢，往左手掌心敲了三下。

“贤妹稍等。”

话音落，他往前走。

黄蓉没应声，只把右手悄悄按在腰后——那里别着青竹杖，杖头削得极钝，是昨夜她自己磨的。

林陌走到官道中央，离那鬼头刀大汉还有七步远，站定。

他抬手，掸了掸左肩衣料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
“光天化日，抢劫行商，诸位过分了吧？”

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像在饭馆里点菜，顺口问一句“今天有鱼么”。

鬼头刀大汉猛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