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巧言释疑，戒心渐消(1 / 4)

溪水声比凉亭里的风声实在。

林陌左脚刚踩上青石，右脚还没离地，裤腿就往上卷了两道。靛青布料堆在小腿肚上，露出一截细瘦却筋络分明的腿。他没坐稳，先抬手把扇子插进腰带，再用拇指蹭了蹭玄铁算盘棱角——不是防备，是习惯。就像吃饭前得摸摸筷子头，不摸不踏实。

黄蓉没跟进来，只停在溪边三步外，袖口还半垂着，指尖沾着一点凉亭里带出来的灰。

林陌脱了鞋袜，脚底板朝天晾着，脚趾头动了动，又不动了。他低头看自己小腿，那道疤斜斜横在腓骨外侧，三寸长，颜色比周围皮肤浅，边缘平滑，像被刀拉过之后又被人拿砂纸细细磨过一遍。

“这疤，三年前留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响，也不刻意等她接话，“当时被一把雁翎刀划中，血流得挺欢。”

黄蓉没应声，只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水。

溪水清，映得出她眉眼。水从指缝漏下去时，她抬手抹了把脸，再抬起来，额角碎发贴着皮肤，下巴尖儿上悬着一滴水珠，晃了两晃，掉进溪里。

她还是穿男装，袍子宽大，束腰带勒出窄窄一道弧线，可那张脸一露，书生味儿就淡了三分，剩下七分是山野间刚摘下来的杏子——青皮底下透着点粉，咬一口才知甜不甜。

林陌没转头，只把右脚往左腿上一搭，脚踝抵着膝盖，露出整条小腿。

“现在再挨一刀，”他说，“大概连印子都留不下。”

黄蓉指尖在水面点了点，水波一圈圈散开，她没看水，只盯着他小腿那道疤：“你练铁布衫，就为了扛刀？”

“扛刀是顺带。”林陌把扇子抽出来，在掌心敲了两下，“家师说，我这身子骨，叫‘万法不侵体’。”

黄蓉指尖一顿，水波乱了。

“万法不侵？”她抬眼，“佛门有金刚不坏，道家有金光护体，江湖上还有玄冥神掌、寒冰真气……你这体，能扛几样？”

“扛不了。”林陌摇头，“它不扛功法，只扛进度。”

她一怔。

“意思是，”他把扇子合拢，竖着往小腿疤上比划了一下，“别人练内功，三年筑基，五年通脉，十年开窍。我呢？三年，还在打铁。”

“打铁？”

“对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把自己当块生铁，一遍遍砸。砸得越狠，反弹越重。砸到后来，锤先裂。”

黄蓉盯着那道疤，忽然伸手，食指指尖轻轻按上去。

触感硬，不是结痂那种硬，也不是老茧那种糙，是皮肉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