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铁布初成，淬体小境(2 / 3)

摸柱面，木纹粗糙，可指尖过处，竟有股微颤，顺着指腹爬上来，直钻进小臂。

他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把右手五指张开，用力按在柱上，停了三秒。

指腹下的木纹，真在微微跳。

他收回手，甩了甩，又握拳，松开，再握。

动作慢，但指节咔咔轻响，不滞涩。

他转头，看向佛龛。

泥胎佛像倒在地上，佛首断了一半，裂口朝天，黑泥芯露着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
他走过去，在佛首旁蹲下，没碰，只盯着那断面看。

昨夜它只是个摆设，今早它是个工具。

他抬起右肘，悬在断面三寸之上，肘尖绷直，小臂肌肉绷成一条线。呼气，沉肩，落肘——

“咔。”

不是碎，是叩。一声脆响，自肘尖传入断面，又顺着佛首泥壳，窜上他小臂骨。

他没停，换左膝，再叩。

“咔。”

再换脊背，俯身，以尾椎为点，轻轻一压——

“咔。”

这次响得轻，却长。一道细微震颤，从尾椎骨缝里钻出来，顺着脊柱往上爬，到肩胛时，他肩膀一抖，汗珠顺着鬓角滑下。

他直起身，抬左手背抹脸，手背上青筋浮起，像几条细蛇在皮下游。

没肿，没破，指节泛红，但不胀。

他低头，看自己脚踝。

昨夜站都站不稳，今早踩地如钉。

他缓步走出庙门，踏上东坡。

枯草伏地，茎秆发白，踩上去咯吱轻响。他没急，一步一踩，膝盖不弯，腰背不塌，重心始终压在脚心偏前三分处——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撞了七次柱、叩了九次石后，身体自己记住的。

坡不陡，但风大。他走到那株野槐树下，停下。

树干碗口粗，皮糙，枝虬，斜刺着天，没朽节，没虫眼，直。

他解腰带，褪中衣，赤膊迎风。

晚照正斜，镀他肩背一层薄金。皮肤底下，肌肉随呼吸起伏，不鼓胀，不虬结，像溪水底下石头，看得见轮廓，摸不到棱角。

他凝神，吐纳，右拳缓缓后拉。

肘尖绷直如刃，肩胛收拢如鞘，腰胯拧转半分，左脚脚尖微外撇，右脚脚跟碾地。

拳未出，风先动。槐树叶梢轻晃。

拳落无声。

树干从中裂开，断口平滑，木屑未飞，连树皮都没卷边。

他收拳，垂臂。

风又起，吹他汗湿的背脊，凉飕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