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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。十丈。五丈。
落地时一个踉跄，单膝跪进冰冷的泥水里。乱石滩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，那是他自己的血。他迅速撕下一截衣摆，蘸着雨水胡乱抹掉几处明显的血渍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下游那片黑黢黢的林子。
林子张开手臂，将他吞没。
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，林朔摸到了青石镇外。
这是青云山脚下唯一的镇子，平日里香客、采药人、行商络绎不绝。可现在，镇口却安静得诡异。两盏褪色的灯笼在晨雾里摇晃，上面墨写的“青”字晕开一片水渍。
太静了。
他在镇外林子里等了足足半炷香，确认没有埋伏，才贴着墙根溜进去。街道空无一人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，映着灰白的天光。几家铺子门板紧闭，门缝里透不出半点灯火。
不对劲。
按照常理，青云山昨夜那么大的动静——冲天的火光、奇异的景象、护山灵兽的怒吼——镇民们早该聚集议论。可现在，整座镇子像是被抽空了魂魄。
除了……街尾那家小酒馆。
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还有浓郁的酒香，混着炖肉的咸鲜气息。林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。
理智在拼命警告：危险。很可能是陷阱。
但怀中的石片忽然轻轻一震。
感应变得强烈——不是指向东南方的指引，而是某种……共鸣？就在酒馆方向？
他握紧怀中的青萍剑，剑柄已经被体温焐热。深吸一口气后，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。
酒馆里只有一桌客人。四个人，全是生面孔。
靠窗坐着的是个女子，二十出头年纪，一身白衣胜雪——在这种泥泞小镇穿白衣，本身就是一种宣告。她正用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切一块酱肉，动作优雅得像在雕刻玉石。桌上摆着一架算盘，檀木的，珠子被摩挲得油亮。
她对面的黑衣少年抱着刀，从头到尾没抬头。刀用粗布裹着，但林朔一眼就认出——那是北疆的制式，刀鞘狭长，适合骑马劈砍。少年在吃面，吸溜声很响，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。
角落里还有个青衣书生，目盲，眼眶处蒙着白绫。他面前只摆了一杯清水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某种节奏，像是在听雨，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最跳脱的是柜台边那个少女。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扎着双髻，正踮脚扒着柜台，跟掌柜争论：“你这酒掺水了！至少掺了三成！我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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