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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浸了窗棂的时候，韩霜雪正坐在廊下择菜。
竹篮里的青菜带着晚露的湿意，叶尖坠着的水珠滚下来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浅痕。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，叮铃的声响轻得像叹息，混着远处巷子里传来的隐约叫卖声，织成一张松松软软的网，把小院拢在了里面。
梁之舟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，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这样的光景。她穿着件月白色的布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，指尖捏着菜梗，眉眼低着，侧脸的轮廓被夕阳描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风卷着院里那株老桂的香气漫过来，拂过她的发梢，几缕碎发便跟着轻轻晃。
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，没出声，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韩霜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侧过头来，目光撞进他眼底的时候，弯了弯唇角：“醒了？”
梁之舟嗯了一声，喉结轻轻动了动。午后他在书房里看书，看着看着便靠着椅背睡了过去，梦里全是她的影子，像是浸在温茶里的月光，软得不像话。醒来时窗纸已经染了暮色，手边的茶盏凉透了，他起身寻过来，原是想着叫她进屋，别在廊下吹了风。
“菜择得差不多了，”韩霜雪把择好的青菜放进旁边的竹筐里，指尖沾了点泥土，她抬手蹭了蹭，没蹭干净，反倒在白皙的手背上印了道浅痕，“晚上做你爱吃的清炒青菜，再炖个豆腐汤，好不好？”
梁之舟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握住她那只沾了泥的手。他的掌心带着暖意，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，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，是她前几日给他绣的，边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，针脚细密。他细细地替她擦着手背上的泥痕，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。
韩霜雪没动，由着他替自己擦手，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，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，鼻梁高挺，唇线干净利落。这样的梁之舟，褪去了平日里在人前的温和疏离，多了几分烟火气的软，像是被月光泡软的茶，暖得人心里发颤。
“刚睡醒，嗓子哑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梁之舟擦完最后一下，把帕子叠好放回兜里，才抬眼看她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有点。”
“那正好，”韩霜雪笑起来，眼尾弯成了好看的弧度，“灶上温着姜枣茶，我去给你盛一碗。”
她说着便要起身，手腕却被梁之舟轻轻拉住了。他的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她愣了愣，回头看他，撞进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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