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 晨露与刀(1 / 4)

军镇的晨雾还没散，高天宇已经在演武场的沙地上站了两个时辰。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摆，渗进左肩的绷带，带来微凉的刺痛，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。手里的长枪被晨光镀上层淡金，枪缨上的红绸在风里轻轻晃，像极了穿越那天，溅在脸上的血。

“枪握得太松。”

夏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冷意。她抱着剑站在演武场边缘，身上的粗布劲装沾着草屑，显然是刚从镇外的林子回来。晨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，莲花纹反射出细碎的光，与她眼底的锐利撞在一起，竟有种奇异的柔和。

高天宇调整了下握枪的姿势，指腹扣住枪杆的防滑纹——这是镇西将军给的新枪，比他之前用的重了许多，枪尖开了血槽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兵器。“你去查高棣的余党了？”

“嗯。”夏寒走到他身边，剑尖在沙地上划了个圈，“城西的破庙里，有七个影卫，都带着高棣的令牌。”她顿了顿，剑尖指向圈中心，“他们在等一个人，说是太尉派来的密使。”

沙地上的圈被晨风吹散些许，露出底下湿润的土。高天宇想起帐册里的记载，高棣的叔父太尉，每年都会以“巡查”为名，往军镇送三趟“密信”，时间都在月初的晨雾里。

“今天就是月初。”他握紧长枪，枪尖微微下沉，“将军说，密使会带高棣私通敌国的信物，是半块虎符。”

夏寒的剑突然指向演武场入口。晨光里，荣华抱着个木盆跑过来，盆里装着刚烤好的饼，热气腾腾，混着芝麻的香，驱散了晨雾里的冷。

“宇哥！夏姐姐！”少年跑得急，裤脚沾着泥，“将军让你们去帐里，说有要事！”

高天宇和夏寒对视一眼，同时往将军大帐走去。荣华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王老汉他们在伙房帮忙，说要给咱们做小米粥，他说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大帐的门帘已经被掀开。镇西将军正站在案前，手里捏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，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。案上的铜炉里，艾草正冒着烟，呛得人眼睛发涩。

“密使提前到了。”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将密信往案上一拍，火漆裂开的声音在帐内格外清晰，“不是太尉的人，是高棣的亲卫统领，带着半块虎符，就在城门处，说要见我。”

高天宇的心沉了沉。高棣的亲卫统领，是个左脸带疤的汉子，账册里记着他的名字——钱通，手上有十七条平民的人命，包括矿坑里王老汉的儿子。

“他敢来，就是有恃无恐。”夏寒的剑在帐壁上划了道浅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