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 骨笛(1 / 4)

血腥味漫进鼻腔时，高天宇正跪在尸堆里拔箭。箭头卡在第三根肋骨缝里，拔出来的瞬间，血沫子顺着伤口往外涌，像极了他穿越过来那天，呛进喉咙的血。

荣华蹲在旁边哭，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，饼渣混着眼泪掉在高天宇的伤口上，蛰得他倒抽冷气。

“哭啥？”他咧开嘴笑，露出颗缺角的牙——上周被鹰眼营的死士用刀柄砸的，“再哭，狼该闻着味儿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林子里果然传来窸窣响动。夏寒从树后闪出来，手里的短刀还在滴着血，刀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倒比月色还冷。

“处理干净了。”夏寒踢过来个麻布包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鹰眼营的探子，舌头被我割了，没机会报信。”

高天宇点点头，往伤口上撒了把草药——老药婆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是止血的“龙血草”，磨成粉是黑红色，像极了凝固的血。他咬着牙勒紧布条，疼得眼前发黑时，瞥见荣华手里的麦饼。

“给我留点。”

荣华赶紧递过来，手指还在抖。这孩子自从在矿坑被救出来，就落下了手抖的毛病，尤其是见了血。高天宇心里叹口气，当初要是没把他从高棣的“净化坑”里拖出来，这孩子或许还在哪个地主家放牛，不用跟着他刀尖上舔血。

夏寒靠在树干上擦刀，刀刃映出他眼下的青黑。这刀客三天没合眼了，自从老药婆的草屋被烧，他们就没敢在一个地方待过三个时辰。

“高棣的重骑营离这儿还有十里。”夏寒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刀还冷，“刚才那探子的马蹄铁，是官窑出的，比上次遇见的更沉，说明他们换了新马。”

高天宇啃着麦饼，饼太干，噎得他直翻白眼。荣华赶紧递过水壶，眼里还含着泪。

“新马？”高天宇灌了口凉水，“他这是把镇西将军的铁骑都调来了？”

夏寒没说话，只是刀擦得更响了。月光落在他侧脸，能看见他耳根的疤——那是去年在鹰嘴崖，为了抢那本账册，被高棣的亲卫用箭划的，差点削掉半只耳朵。

荣华突然拽了拽高天宇的衣角，指着林子深处：“宇哥，那是什么？”

高天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昏暗中有团绿光在晃，像鬼火。夏寒的刀瞬间出鞘，刀光劈开夜风，照亮了那团绿光——是个骨笛，被个穿破烂甲胄的老卒攥在手里。

老卒已经死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骨笛的孔里还塞着块布条，沾着黑红色的血。高天宇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抽出布条，一股腥气扑面而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