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石坡上的炊烟(1 / 4)

晨雾像团湿棉絮，裹着乱石坡的每道沟壑。高天宇蹲在坡顶的瞭望哨旁，手里攥着块磨尖的燧石，指尖被石棱硌得发红。坡下的灌木丛里，几只灰兔探出头，警惕地嗅着空气里的烟火味——那是平民们在坡底的凹地升起的炊烟，混着烧焦的麦壳味，在雾里散得很慢。

“宇哥，喝口热的。”荣华捧着个豁口的陶碗跑上来，碗里是煮得浓稠的米汤，上面飘着几粒野米。少年的草鞋沾满泥污，裤脚还在滴水，显然是刚从溪边打水回来。“老药婆说，这米是赵麻子的人从高棣的粮仓里抢的，虽然有点霉，煮煮还能吃。”

高天宇接过碗，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胸口。他喝了一口，带着点陈米的涩味，却比任何琼浆都让人踏实。“赵麻子呢？”他问，目光扫过坡下正在加固防线的平民——有人在用石块垒墙，有人在削尖木棍，还有个瘸腿的老汉，正指挥着孩子们往石缝里填干草。

“在那边教大伙儿埋陷阱呢。”荣华指着坡左侧的乱石堆，那里隐约能看见赵麻子的身影，他正弯腰用树枝比划着什么，身边围了一圈人，时不时爆发出哄笑。“他说以前在黑风寨对付追兵，就靠这招，保证让高棣的人有来无回。”

高天宇的视线落在凹地中央的那片新翻的土地上。老药婆正蹲在那里，用木铲小心翼翼地培土，土垄上插着些细树枝，树枝旁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番茄”“南瓜”“谷子”。昨天埋下的种子刚覆上薄土，还看不出任何动静，老药婆却像守护珍宝似的，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去看一眼。

“寒姐说，她去西边探探路。”荣华突然想起什么，往坡下望了望，“天没亮就走了，说那边的林子能通到镇西将军的地界，要是能遇上巡逻的兵，就把账册的事透个信。”

高天宇点点头，心里却有些沉。夏寒的身手再好，一个人穿行在乱世的山林里，终究是凶险。他想起昨晚夏寒收拾行装时的样子，她把那把刻着野菊的短刀磨得发亮，往靴筒里塞了把药粉——老药婆配的迷药，说“遇上不长眼的，不用客气”。

“宇哥，你看！”荣华突然拽着他的胳膊，指向东方的天际。雾霭里，有个小小的黑点正往这边移动，越来越近，能看清是个人影，背着个大包袱，步履踉跄。

高天宇瞬间握紧燧石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“通知下去，戒备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像坡上的石头一样冷硬。

荣华应声跑下坡，很快，坡下的平民们就动了起来——垒墙的人抓起了木棍，削尖木刺的人躲到了石堆后，连老药婆都拄着木铲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