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二章 冻土下的芽(1 / 3)

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沙，高天宇把荣华往岩石后又推了推。追兵的脚步声在林子里撞出回声，夹杂着猎犬的狂吠，离这处断崖越来越近。他摸了摸后腰的伤口，那里还在渗血，是昨夜为了引开高棣的人，被流弹擦过留下的。

“宇哥，他们好像闻到味儿了。”荣华的声音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谷种，指节泛白。少年的脸颊冻得通红，鼻尖挂着冰碴，却死死盯着崖边那棵歪脖子松——刚才高天宇就是让他从这棵树滑下去的，现在树影在雪地里扭曲，像条随时会扑上来的蛇。

高天宇没说话，只是将荣华往更深处按了按。他捡起块棱角锋利的石块，掂量了掂量，余光瞥见断崖下的灌木丛在风中摇晃。那里藏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，是他刚才勘察地形时发现的，本想留着做退路，现在看来，得用了。

“等会儿我喊跑，你就顺着那丛野杜鹃往下跳，”他压低声音，喉结滚了滚，“石缝里有藤蔓，抓稳了别回头。”

荣华点点头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，砸在雪地上洇出个小坑。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随后就到。”高天宇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没笑出来。他知道这话骗不了少年，就像骗不了自己——高棣的人带了火铳，他得拖着他们，至少让荣华跑进那片瘴气林。

猎犬的叫声突然变近，几乎就在头顶的崖边炸开。高天宇猛地起身，将手里的石块朝着声音来源狠狠砸过去，只听“嗷呜”一声惨叫，跟着是兵痞的怒骂：“妈的！给我追！”

“跑！”

他吼出这声，转身就往相反方向冲。荣华咬着牙，抹了把眼泪，纵身跳进那丛野杜鹃。带刺的枝条划破了他的棉袄，却没让他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有坠落的雪粉簌簌作响。

高天宇故意踩在积雪厚的地方，留下清晰的脚印。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像潮水般涌来，火铳的铅弹“嗖嗖”地从耳边飞过，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。他弓着身子，利用地形躲闪，手指在腰间摸索——那把夏寒给的短刀，昨夜拼杀时卡在了一个兵痞的肋骨里，现在手里只有块捡来的铁铳碎片。

“高天宇！你跑不掉的！”领头的兵痞在狂笑，声音刺耳，“高大人说了，抓活的，要亲自剥你的皮！”

高天宇充耳不闻，拐进一片乱石堆。这里的石头大小不一，积雪薄，脚印难留，正好适合周旋。他瞅准一块半埋在雪里的巨石，猛地矮身躲到后面，屏住呼吸听着追兵的动静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有人踢到了石头，骂骂咧咧的。“这狗娘养的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“搜！仔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