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篝火边的誓言(1 / 4)

河湾的夜雾带着水汽，缠在杨树林的枝桠上，像挂了层薄纱。篝火噼啪作响，把众人的影子投在雾里，忽明忽暗，恍若隔世。高天宇手里转着根枯枝，火苗舔着枝头，燃出小小的炭星，落在他靴面上，烫出个黑印也浑然不觉。

“宇哥，给。”荣华递过来个烤得焦脆的土豆，皮剥得干干净净，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，“张大叔说这个最面，你尝尝。”

高天宇接过来，烫得两手倒腾，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大口。粉面的土豆混着烟火气，熨帖得胃里暖洋洋的。他看向少年，月光落在荣华脸上，把眉骨的伤映得浅浅的，倒添了几分英气——这孩子比刚救下时壮实多了，眼神里的怯懦被坚韧取代，像株在石缝里扎了根的野草。

“听说了吗？”赵麻子灌了口烈酒，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胡子里，“主城那边炸开锅了！高棣把兵工厂的王工头砍了，还封了城门，说是要抓‘纵火的乱党’。”他嗤笑一声，“乱党？老子看他才是祸乱天下的根！”

黑风寨的弟兄们哄笑起来，笑声撞在雾里，散成碎末。有个断了胳膊的汉子——上次在清风谷被流矢伤的——举着酒葫芦嚷嚷：“高兄弟，咱们干脆杀回主城去，把高棣那狗东西揪出来，给弟兄们报仇！”

“对！杀回去！”

“抢了他的粮仓，分给他娘的！”

起哄声越来越响，篝火都被震得抖了抖。高天宇抬手往下按了按，喧闹声立刻停了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，亮得像星子。

“报仇容易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雾气，“杀进主城，砍了高棣，不难。”他把手里的土豆皮扔进火里，火星“腾”地窜起来，“难的是，杀了一个高棣，会不会再有下一个？”

众人愣住了，连赵麻子都皱起了眉。

“老药婆死前说过，”高天宇继续道，“这世道的病，不在某个人身上，在根上。高氏占着铁矿，造兵器，抢粮食，不是因为高棣心狠，是因为这乱世容不下‘不狠’的人。”他指向泉眼边新翻的土地，“我们在这儿种麦子，是想让大家知道，活下去不止靠抢，靠杀，还能靠自己的手。”

荣华突然站起来，小胸脯挺得笔直：“宇哥说的对！我爹以前常说，守着边关不是为了杀人，是为了让城里的人能安心种地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哥死在边关，不是白死的！”

夏寒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长鞭在膝头绕了两圈：“高棣的铁甲兵，靠的是铁矿。他的粮仓，靠的是抢来的粮食。我们抢了他的铁矿，烧了他的兵工厂，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