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晨雾里的兵工厂(4 / 4)

。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壁上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

“宇哥，你看！”荣华突然指着前方，火折子的光落在一片刻痕上——是和熔炉里一样的指甲印，密密麻麻爬满了墙壁，有些还渗着暗红的痕迹，像凝固的血。

高天宇摸了摸那些刻痕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潮湿。他突然明白，这兵工厂里藏着多少被铁链锁住的人，他们在暗无天日的熔炉边，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绝望，刻下愤怒，刻下对自由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
“快走吧。”夏寒的声音有些发哑，长鞭在水里搅动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“这地方待不得。”
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终于透出微光。水声越来越大，隐约能听见外面的风声。高天宇加快脚步，泥水溅在裤腿上，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。

钻出水道时，晨光正好刺破云层，把河沟的冰面照得发亮。三人趴在河岸上大口喘气，看着主城的方向——兵工厂的黑烟依旧在冒，只是隐约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。

“你做的？”高天宇看向夏寒，她正用碎冰擦着手腕上的污渍。

夏寒笑了笑，眼尾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：“留了点小礼物，给王工头贺贺喜。”

荣华突然指着远处，兴奋地喊：“看！是赵大叔他们！”

河沟对岸的树林里，果然有几个熟悉的身影，正朝这边挥手。赵麻子举着他那杆老烟枪，在晨光里像个晃动的黑点。

高天宇扶着荣华站起来，河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冰碴的凉意，却让人清醒。他回头望了眼主城，那座被晨雾笼罩的牢笼，此刻正传来此起彼伏的钟声，急促得像在哭。

“走吧。”他握紧荣华的手，少年的手指冻得通红，却很有力。

夏寒已经先一步跳上河岸，长鞭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啪地抽在冰面上，裂开细纹。“再晚点，赵麻子的酒该冻成冰坨了。”

三人踩着薄冰往对岸走，冰面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，像在为他们送行。晨光漫过他们的肩头，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雪地上，像三棵倔强生长的野草。

主城的钟声还在响，兵工厂的方向又升起一股浓烟，比刚才的更黑，更烈。高天宇知道，这只是开始——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，就再也扑不灭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初升的太阳，光落在脸上，竟有了点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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