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晨雾里的兵工厂(1 / 4)

晨雾像掺了灰的棉絮，把主城西门裹得密不透风。高天宇甩了甩缰绳，马车轱辘碾过结着薄冰的官道，发出“咯吱”的呻吟。他把络腮胡的毡帽往下压了压，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紧抿的嘴角——那汉子被捆在车板下，嘴里塞着破布，时不时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，倒像只被塞进麻袋的野猪。

“放松点，”夏寒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，带着点嘲弄，“你这缰绳快攥出水了，真把自己当赶车的了？”

高天宇没回头，眼梢瞥见城门处的卫兵——灰黑色的甲胄上结着霜花，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，枪尖垂着冰棱。他从怀里摸出络腮胡的腰牌，黄铜牌子被体温焐得温热，上面刻着高氏的海棠花印记，边缘磨得发亮。

“站住。”卫兵伸手拦车，长枪在车辕上敲了敲，“拉的什么？”

“回官爷，是兵工厂要的料。”高天宇尽量让声音粗哑些，模仿着络腮胡的腔调，“急活儿，耽误不得。”

卫兵凑近了些，雾汽在他睫毛上凝成白霜。高天宇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，混着劣质皮革的味道。“打开看看。”卫兵的枪尖挑向货箱锁扣。

夏寒从车厢里探出头，手里把玩着枚银戒指——是从络腮胡手指上撸下来的。“官爷行个方便，”她笑盈盈的，眼尾扫过卫兵腰间的玉佩，“这雾天路滑，耽误了时辰，咱们都担待不起不是？”

银戒指在晨光里闪了闪，悄无声息落进卫兵手心。他掂量着戒指，又看了看腰牌，喉结动了动：“进去吧，直奔兵工厂，别瞎转悠。”

马车轱辘碾过城门的石板路，高天宇听见身后传来卫兵的嘟囔：“这鬼天气……”他松了口气，后背的冷汗却顺着脊椎往下滑，在粗布衣衫里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
主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萧条。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，门板上贴着高氏的封条，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偶有几个行人，都缩着脖子快步走，脸藏在帽檐下，没人敢抬头看。只有兵工厂的方向，隐约传来铁器撞击的“叮当”声，像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喘息。

“前面左拐。”夏寒掀开车帘一角，指着条窄巷，“络腮胡说的侧门就在那儿，守兵是他相熟的老油条。”

高天宇猛打缰绳，马车拐进巷口时，车轮蹭到墙根的积雪，溅起一片冰碴。巷子里飘着煤烟味，混着硫磺的酸气，刺得人鼻腔发疼。侧门果然只有两个卫兵，正缩在避风处烤火，火星子溅在他们的甲胄上，噼啪作响。

“张老哥，李老哥。”高天宇笑着递过腰间的酒葫芦——里面装的是夏寒兑了水的烈酒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