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火后的余温(1 / 3)

烟还在往天上飘，像条没精打采的灰带子。高天宇蹲在吊桥残骸边，用刀尖拨弄着焦黑的木板，每一块都像被啃过的骨头，脆得一碰就掉渣。荣华坐在他旁边，胳膊上缠着夏寒撕的布条，时不时往他这边瞟，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着圈，圈里又套着圈，像地牢的栅栏。

“宇哥，”荣华的树枝停在最大的圈里，“赵大叔他们能跟上吗？”

高天宇没抬头，刀尖挑出块没烧透的木片，上面还留着铁钉钉过的痕迹。“赵麻子比泥鳅还滑，黑石岭的火够他们忙到天亮，追不上。”他把木片丢进旁边的水洼，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，像块没抹匀的锈。

夏寒从林子里走出来，长鞭在手里绕了两圈，鞭梢还滴着水。“东边的溪涧能走，我探过了，水不深，就是石头滑。”她往荣华胳膊上的布条瞅了眼，“血没渗出来，还行。”

狗剩背着捆干草从后面跟来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看着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刺猬。“夏寒姐说的对，”他把干草往地上一摔，“那溪涧边有野莓，我刚才摘了点，就是有点酸。”

红紫色的野莓被他倒在铺开的布上，像撒了把碎玛瑙。荣华捏起一颗丢进嘴里，酸得眯起眼，却还是伸手又抓了一把。“比地牢里的霉饼好吃。”他含混地说，嘴角沾着莓汁，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。

高天宇也捏了颗，酸意顺着舌尖窜到太阳穴，让他想起穿越那天的爆炸——火光里混着铁锈味，和现在野莓的酸气竟有点像。他突然笑了，笑得荣华和狗剩都停了手，瞪着眼看他。

“笑啥？”狗剩抓着野莓的手停在半空，“宇哥你不会被烟呛傻了吧？”

“傻的是你。”高天宇弹了下他的额头，“想想高棣现在的脸，是不是跟被踩扁的野莓一个色？”

夏寒也勾了勾嘴角，长鞭往树上一甩，卷下片大叶子铺在地上：“歇够了就走，天黑前得找个能落脚的山洞。”

荣华立刻把野莓往布包里裹：“我来背！”他抢过布包往肩上一甩，结果没拿稳，几颗野莓滚进草里，引得他蹲下去扒拉着找，活像只找食的兔子。

高天宇看着他撅着屁股在草里刨，突然想起地牢里的样子。少年被绑在柱子上，嘴角青肿却梗着脖子，看见自己时眼里的光，比现在草里的野莓亮多了。他走过去伸手拉人：“别找了，前面说不定有更多。”

荣华被拽起来时踉跄了一下，正好撞进他怀里，布包里的野莓硌在两人中间，硬邦邦的。“哦。”他闷闷地应着，没抬头，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野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