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铁犁与狼烟(1 / 4)

铁犁头淬水时的“滋啦”声，在清风谷的清晨里格外清亮。高天宇蹲在溪边，看着老矿工用麻布擦拭犁头表面的水汽，青黑色的铁面渐渐映出他的影子——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更深，昨夜守在谷口的哨位，听了半宿的风啸，总觉得那风声里藏着马蹄声。

“这犁头，能用上十年。”老矿工掂量着铁犁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，“比高氏官田用的好上三倍，那时候的犁头，用半年就卷刃，还说是‘贡品铁’，我看就是糊弄人的。”

荣华蹲在旁边，小手摸着犁头的弧度，指尖被冰凉的铁面冻得发红：“宇哥，今天能下地了吗？苏先生说过，清明前后种瓜点豆，再不下地，麦子要错过时节了。”

高天宇往谷口望了望，晨雾还没散，竹林在雾里像道模糊的屏障。赵麻子的人该换岗了，按说这时候该有脚步声传来，可现在只有风穿过竹叶的“沙沙”响。

“我去看看岗哨。”他站起身，顺手拿起靠在石头上的铁矛——这是用黑石岭的铁矿新打的，比之前的断矛更沉，矛尖锋利得能轻易划破树皮。

夏寒不知何时站在竹林边，长鞭在手腕上绕了两圈，鞭梢垂在脚踝边，沾着的露水打湿了布鞋。“我跟你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刚才听见西边的山坳有异响，像是……有人踩断了枯枝。”

两人刚走进竹林，就看见两个黑风寨的弟兄倒在地上，喉咙上各有一道细痕，血已经凝固成暗紫色。高天宇的心猛地一沉——是高氏的死士，只有他们的刀能划出这样利落的伤口。

“有多久了？”夏寒蹲下身，手指碰了碰尸体的皮肤，“还有余温，不超过一个时辰。”

高天宇握紧铁矛，矛尖对着竹林深处：“他们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去通知赵麻子，让他带着老弱往溶洞撤，把熔炉里的铁水备好，我去看看他们的主力藏在哪。”

夏寒没动，长鞭突然甩出，缠住头顶一根竹枝，借力翻身跃上竹梢。她在枝叶间站定，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梁，突然低喝：“西南坡！有狼烟！”

高天宇抬头望去，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里，升起一股灰黑色的烟，被晨雾裹着，像条扭曲的蛇。那是附近村落的求救信号——老药婆说过，乱世里的村子都有约定，遇兵灾就烧狼粪，烟浓而直，能传十里地。

“是乱石村。”夏寒从竹梢跃下，脸色有些发白，“上次我们路过那里，村长给了我们两袋土豆，说‘都是遭过高氏祸害的，该互相帮衬’。”

高天宇的铁矛在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