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山火(1 / 3)

夜风卷着火星子掠过草坡时，高天宇正靠在庙门的石墩上磨刀。刀刃蹭过青石的“沙沙”声里，混着庙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——百姓们缩在草堆上睡得沉，连阿木的呓语都轻得像羽毛。

夏寒突然推了他一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闻见了吗？”

他抬眼时，鼻尖已经撞上一股焦糊味。不是篝火的草木香，是带着烟火气的灼烫感，像有团看不见的火正往喉咙里钻。

“是山火。”夏寒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，眼神扫向西北方——那里的夜空泛着诡异的橘红，连星星都被染成了暗红。

高天宇猛地站起身，庙内的人被动静惊醒，低低的惊惶声瞬间漫开。阿竹抱着阿木缩到墙角，手指死死抠着草堆里的石子；那个磨柴刀的汉子已经把刀握在手里，警惕地盯着门外。

“别慌！”高天宇的声音穿过混乱，“拿上能带走的水和干粮，往东边走，那里是背风坡！”

人群立刻动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捆行囊、扶老人。高天宇抓起靠在门边的长矛，又把另一杆扔给夏寒，余光瞥见荣华正扯着阿竹的胳膊往外冲，脚步却被地上的草绳绊了一下，阿木差点从阿竹怀里滑出去。

“跟着我！”他吼了一声，率先冲出庙门。

夜风突然变得滚烫，迎面扑来的热浪烤得脸皮发疼。西北方的火光已经漫成一片，滚滚浓烟像条黑龙，正顺着风势往这边爬。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，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，远处传来树木爆裂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无数根柴禾在同时燃烧。

“快！脚下踩稳！”夏寒的声音混在风声里，她正拽着个腿软的老汉往前冲，弯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矮树丛。火星子像雨点般落下来，有的掉在衣襟上，烫出一个个小黑洞。

高天宇回头扫了一眼，百姓们跟在后面，队伍拉得很长，像条在火海里挣扎的蛇。他突然停住脚步，往旁边的斜坡拐去——那里长着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，叶片宽大含水，或许能多挡些火星。

“往这边！”他挥矛劈开挡路的灌木，蕨类植物被撞得沙沙作响，叶片上的露水溅在脸上，带来瞬间的清凉。

刚跑出没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惊呼。高天宇猛地回头，看见个老婆婆被绊倒在火堆边缘，她怀里的布包滚落在地，露出里面的几件旧衣裳，瞬间被火星点燃。

“放开我！我的针线包还在里面！”老婆婆挣扎着要往回爬，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。

高天宇二话不说冲回去，弯腰将她拦腰抱起。老婆婆还在哭喊，他却顾不上安慰——火舌已经舔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