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破晓前的篝火(3 / 4)

土，像只累坏了的小兽。

他想起现代的军营，想起那些精确到秒的作息表，想起冰冷的枪械和发烫的弹壳。那时他以为，世界就是由数据和命令组成的，简单，直接，像道算术题。可来到这个乱世，他才发现，人这东西，根本没法算——赵麻子可以为了一句承诺送死，夏寒可以带着伤硬撑，这些百姓明明怕得要死，却还是愿意跟着他往南走。

“活着，真难啊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火堆说。

火堆“噼啪”响了一声，爆出个火星，落在地上，很快就灭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夏寒醒了。烧退了些，伤口的疼还在，却能忍受了。她睁开眼，看到高天宇正靠在石头上打盹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。他的外衫盖在她身上，带着他的体温，很暖。

她悄悄坐起来，想把外衫还给他，却发现他的胳膊上有片新的擦伤，还在渗血，大概是刚才在林子里被树枝刮的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倒出点药膏，小心地涂在他的伤口上。药膏是她自己配的，带着点薄荷的清凉。

高天宇被惊醒了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。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夏寒移开目光，把外衫递给他，“不冷了。”

高天宇接过外衫，没穿上，只是搭在肩上。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死不了。”夏寒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胳膊，“百姓们醒了吗？该走了。”
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百姓们陆续醒来，整理着不多的行李。那个抱孩子的妇人走过来，递给高天宇一个布包。“小哥，这是家里剩下的点米，你拿着。”

高天宇想拒绝，却被妇人按住了手。“拿着吧，我们能走这么远，全靠你和那位姑娘。这点东西不算啥，是我们的心意。”

他看着妇人眼里的真诚，心里一热，接了过来。“谢谢。”

队伍重新出发时，气氛比昨天好多了。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主动帮着抬东西，那个老汉则领着孩子们唱着不成调的山歌，歌声在山谷里回荡，竟驱散了不少阴霾。

高天宇走在队伍后面，和夏寒并排。“你说，翻过那座山，会是什么样子？”他问。

夏寒望着远处的山尖，那里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白。“不知道。可能有村子，可能有城镇，也可能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不管有什么，总比在这里强。”高天宇说。

夏寒转头看他，突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，而是真的笑了，眼角有浅浅的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