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尸山醒(1 / 5)

腐臭与血腥拧成一股黏腻的绳，勒得高天宇喉头发紧。他猛地睁眼，睫毛挂着半凝固的血珠，视线撞进堆叠的残肢断臂——青灰皮肤鼓着脓疱，断口血肉发黑，绿头苍蝇正趴在一截手指上吮吸腐败汁液。

“操……”

嘶哑的咒骂像生锈铁片刮过木头。他发现自己趴在尸堆上，半截锈断矛从肋骨间隙戳出，矛尖带暗红血痂，万幸没伤及要害，却让每口呼吸都撕心裂肺，像钝刀在肺叶上割。

这不是他的身体。

最后的记忆是边境密林雨夜。RPG火光吞掉视野前，他正把新兵小周扑进掩体，爆炸冲击波掀飞头盔，耳鼓灌满轰鸣，随后便是无边黑暗，意识冻得发僵。

可眼下这躯体，瘦得能摸到嶙峋骨节，手腕细得一折就断。左臂深可见骨的刀伤已发臭，边缘泛着诡异青黑——原主早已死透。

高天宇咬着牙，舌尖尝到铁锈味。他没立刻挣扎，余光扫过四周：开阔谷地，尸堆像小山蔓延至矮坡，断戟残垣插在泥里，旗帜碎片挂在断旗杆上，风一吹呜呜作响，像谁在哭。

远处天空浑浊橘红，太阳像烧红的铁，沉进灰紫云层，把残肢影子拉得老长，狰狞如鬼魅。

“抓住他！高棣大人有令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
粗嘎叫喊刺破死寂。高天宇回头，脖颈因虚弱抽痛。十几个穿破烂甲胄的兵卒举刀冲来，甲胄铜钉在残阳下闪光，为首者眉骨到下巴有道刀疤，眼神狠戾如狼，环首刀还在滴血。

身体本能快过意识。他凭肌肉记忆矮身，躲过当头劈来的刀，刀刃擦着头皮，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疼。借着尸堆掩护滚到断墙后，后背撞在冷石上，才勉强喘气。

脑海突然涌入零碎画面：刀疤脸骂“野种”；“高棣大人”穿绣金锦袍坐高台，漫不经心挥手；一个和自己现在这张脸七分像的少年，被绑在柱子上，背血肉模糊，死咬着牙不求饶，直到被乱棍打死，眼睛还圆睁望天空。

这些画面像快进皮影戏，闪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高天宇按住额头，指尖冰凉——原主是被高棣灭口的，而自己不知怎的占了这“已死”躯壳。

“在那儿！断墙后面！”刀疤脸声音更近，脚步声踩在血沼里，噗嗤响像吞咽。

高天宇摸腰间，空无一物。现代战术匕首、手枪、通讯器全没了，只剩这身体残留的懦弱本能，和他刻进骨子里的搏杀技巧较劲。他深吸一口气——边境执行过无数生死任务，比这糟的情况都遇过，至少还有口气，还有一双手。

断墙刚到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