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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沾染了泥土，她也毫不在意。
夜风穿过莲池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灵雾的湿润，吹动两人的发丝衣袂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松涛声，更衬得此地的寂静。
良久，久到易思诺几乎以为这又是一场过于逼真、醒来只会更加空虚的幻梦时，上官雪奕开口了。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缥缈、仿佛从云端传来的仙音，而是放得很轻，很柔，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，却异常清晰，一字一句，落在这冰冷的月光里，也落在易思诺死寂的心湖上。
“她离开之前，”上官雪奕的目光转向那座无字的青石坟茔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蕴含着千钧重量，“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没有提名字，但易思诺知道她说的是谁。那个在破败老宅里，强撑着病体，将传家玉镯套在她腕上，用尽最后力气嘱托“以后思诺就拜托给你了”的女人。他的母亲，李玉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猛地捅开了易思诺心中那扇被痛苦、自责、麻木层层封锁的大门。一直干涩的眼眶，瞬间被汹涌而上的滚烫液体充满，视线瞬间模糊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眼泪无声地、汹涌地、失控地奔流而出，顺着他肮脏的脸颊滑落，冲开污迹，留下两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，整个人蜷缩起来，像一只被抛弃在寒夜里、终于找到一点点微光的幼兽，发出压抑到极致、终于崩溃的呜咽。
他哭得没有声音，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滚滚而落的泪水。为母亲的逝去，为自己的无能，为那场荒诞的婚礼，为师尊的重伤，也为这漫长绝望时日里，如同钝刀子割肉般凌迟着自己的孤独与悔恨。
上官雪奕没有劝慰，也没有阻止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，近在咫尺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震颤，能听到他压抑破碎的哽咽。她的目光从坟茔移回，重新落在易思诺因为哭泣而低垂、不断颤抖的后颈上。那里瘦骨嶙峋，沾着泥污，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。她看着，那双清泉般的眼眸深处，似乎也漾起了极其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涟漪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易思诺的颤抖渐渐平息，只剩下间歇的抽噎，泪水似乎流干了，只留下满脸冰凉的湿痕和火烧般的涩痛。他依旧低着头，不敢抬起，仿佛一旦抬头，眼前这温柔的幻影就会消失，他又将跌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。
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，轻轻伸到了他的面前。五指摊开，掌心向上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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