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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2。
他躺下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。
睡意没有来。他不需要太多睡眠，每天三四个小时就够了，而且很少做梦。
但今晚，他做梦了。
梦里，他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。
书架高耸入云，望不到顶。书密密麻麻，但所有的书都没有名字，封面是纯白的。他沿着书架走，手指拂过书脊，触感冰冷光滑。
远处有声音，像有人在低语，但听不清内容。
他走到图书馆中央，那里有一个圆形平台，平台上放着一本书。
黑色的书，封面有银色纹路。
书之诡影。
但当他走近时，书突然翻开，里面不是文字，而是一面镜子。镜子里，他看见自己——不，不是现在的自己，是更年轻的、眼神还没这么空洞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他说：“名字是锚。”
然后镜子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，变成无数个小镜子，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不同的他：童年的他，少年的他，成为图书馆管理员的他，第一次接触诡影的他，握着剑的他……
所有镜子同时说：“找回它。”
“否则你会消失。”
陈默醒来。
凌晨三点。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。
他坐起身，右腿隐隐作痛——不是真的痛觉，而是一种“应该痛”的肌肉记忆。
掌心疤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那个像摊开书本形状的疤痕。书之诡影被剑吸收了，契约解除了，但这个印记还在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残留下来了。
第二天，陈默开始适应新生活。
早上七点起床，洗漱（看不见水温，只能靠时间判断），吃早餐（面包，没有味道），然后做康复训练。
八点半，他拄着拐杖下楼。腿比昨天好一点，能勉强不用拐杖走几步，但走不远。
他在附近慢慢走。老城区街道狭窄，两旁是上世纪的老房子，墙面斑驳，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，挂满衣服。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，有小孩追逐打闹，有猫蜷缩在墙头。
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让人不安。
陈默试图记住这些景象，但发现很难。昨天走过的路，今天看觉得陌生；前天见过的面孔，再见时想不起是否见过。
记忆在流失，像沙漏。
中午，他在街边小店吃饭。点了一份炒饭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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