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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江左，烟雨朦胧。
梅长苏躺在画舫的软榻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，脸色苍白得像宣纸，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飘落在水面上，随波逐流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。
“宗主，”心腹舵主卫峥端着药碗走进来，声音放得极轻，“该喝药了。”
梅长苏缓缓睁开眼，眸子里的光比往日更淡了些。他摆了摆手，气息微弱：“不必了……药石罔效，何必再费力气。”他看向卫峥，“盟里的事，都安排好了吗？”
卫峥眼圈一红，强忍着泪意：“按宗主的吩咐，各分舵都在清点人手和产业。只是……大家都舍不得您，也怕……也怕没了您，江左盟撑不下去。”
江左盟能有今日的规模，全靠梅长苏一手经营。十年间，他以病弱之躯，运筹帷幄，将一群江湖散人、忠良之后聚成一股足以影响朝局的力量，连大梁皇室都要敬三分。可如今他病危，群龙无首，各舵主虽忠心，却少了那份能压得住场面的魄力。
梅长苏轻轻咳嗽了几声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：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江左盟本就是为扶保忠良、匡正朝纲而生，如今大梁国泰民安，新政推行顺利，世家已除，北境安稳……我们的使命，也该完成了。”
卫峥急道：“可江湖势力错综复杂，咱们一散，那些被压制的帮派定会卷土重来，江左的安宁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梅长苏打断他，目光望向金陵的方向，“那位陛下，心思深沉，手段凌厉，不会坐视江左动荡。或许……他早已想好对策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画舫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启禀宗主，大梁朝廷派使者来了，说是奉陛下旨意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卫峥一愣：“朝廷使者？这个时候来做什么？”
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轻声道：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，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使者走进船舱，身后跟着两名禁军。使者对着梅长苏拱手行礼，态度恭敬却不失威严：“下官礼部侍郎王启年，奉陛下旨意，特来探望苏先生。”
“有劳王大人。”梅长苏微微颔首，“不知陛下有何吩咐？”
王启年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，展开道：“陛下有旨：江左盟多年护佑江左百姓，维稳有功。现苏先生抱恙，盟中事务暂缺主持之人。朕念及江左盟弟兄多有才干，特许：各舵主中，愿入仕者，可凭功绩授予官职，水师缺参将三员、边军缺副将两员；愿归田者，朝廷发放安家银，免征赋税三年。江左盟产业，除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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