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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斜照在经阁的窗棂上，纸页上的字迹比昨日清晰了些。我合上《觉观录》，指尖还停在“此问，始于己，归于众”那行字上。风穿过堂前，吹得案角一张残稿微微颤动，那是昨夜我整理思路时写下的几段批注。我没有再看它一眼。
起身时，蒲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外头传来钟响，三长一短，是教中召集弟子议事的讯号。脚步顿了下，我顺手将玉简收进袖中——那枚被金光浸润过的玉简，如今贴着左臂内侧，温实如初。走出门时，扫地的弟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竹帚停在半空，随即又落下，划开一道青石纹路。
我沿着玉径往主殿走。沿途有三五弟子匆匆而过，神色凝重，彼此间低语几句便散开。走近大殿时，人已站了大半圈。香炉高燃，青烟笔直升起，在殿顶盘旋成一道微涡。我没有立刻入列，而是站在后方空地处，静候开场。
主座之上，一位灰袍长老翻开玉册，声音沉稳：“黑风谷九妖盘踞已久，杀生夺灵，扰动地脉。近日其势更盛，已有三处村落遭灭。教中决议派遣弟子前往度化，若能使其弃恶向善，自可免去兵戈之灾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殿内无人应声。
有人低头看着鞋尖，有人轻抚手中念珠，还有人望向窗外云流。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压着的沉默，不是无话可说，而是不敢开口。那九妖的名字虽未提，但“大乘以上修为”“九头领”这些词已在人群中悄悄传开。这不是讲经辩义，是真刀实枪地走进凶地，万一不成，反噬之力足以毁去半身修为。
灰袍长老目光扫过众人，又道：“此任务非强求，愿往者，上前一步。”
依旧无人动。
我站在后排，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砖缝上。脑子里却浮现出昨夜准提道人离去前说的话：“你既已破此障，往后若有疑难，可直接来问我。”那不是一句虚言，是认可，也是一种托付。我想到红云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：“修行不在避世，而在入世。”也想起镇元子种下人参果树时说的：“根扎得深，不怕风狂。”
他们都不是只守一方清净的人。
我又想起那些争灵液的弟子，起初怒目相向，后来席地而坐听我说“共生之利”。他们愿意听，是因为我没把自己当高人，而是和他们一样，在泥里爬过。现在这群妖魔不愿回头，或许也不是本性如此，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走到他们面前，问一句：你们为何不放？
心口忽然松了一下。
我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向前走了三步，停在人群前方。所有人的目光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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