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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刚照到偏屋窗棂，我已起身。昨夜睡得踏实，床板虽硬，却压不住心神安定。披风叠在床头，我伸手取过，抖了抖灰，披上肩头。这件浅灰布衣是昨日那名白袍弟子所赠，无纹无饰，穿在身上却比任何法袍都来得实在。
我推门而出，院中无人。玉径上露水未干，脚踩上去留下浅痕。昨夜接引道人金光入简，准提道人许我明日再来问话。今日我本欲再去问道殿前静坐，等那声“来意为何”再度响起，可才走至通往藏经阁的岔路，便听见前方喧声刺耳。
七八名弟子围在玉径旁一块空地上，个个面红耳赤。有人攥着灵液瓶不肯松手，有人指着对方鼻子骂执事不公。地面摆着三只青瓷盘，每盘盛着半碗泛着微光的液体，正是修行所用的凝灵液。但显然不够分。
“你昨日多领一碗，今日还敢争？”
“我闭关三日耗损大，理应多补！”
“凭什么他能多拿？我也苦修一月了！”
声音越吵越高，有人肩膀相撞，眼看就要动手。我站在三丈外没动。这些人不是昨日对我冷眼相待的那些，也不是递披风、点头致意的几位。他们是更底层的修行者，每日为资源奔忙，不像我能直面圣人问答。
我认得这种争执。在截教时也见过——功法、丹药、洞府位置，哪样不多人抢？可西方教讲“度化”，讲“明心”，我以为他们早已超脱这些琐事。没想到人心到了哪里都一样。
我没有立刻上前劝解。劝，只会被当成偏袒。说谁对谁错，更会惹一身骚。我想起昨夜睡前最后的念头：系统沉默，是不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太强？又或者，它根本不需要出题惩罚奖励，也能发挥作用？
我缓缓走上前，双手合掌，行了一礼。众人吵得正凶，竟没人注意到我。直到我开口：“诸位若信得过，我出一题，请大家共答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。争吵声顿了一瞬。
一人回头，眉头皱着：“你是谁？外来者懂什么我们的规矩？”
另一人冷笑：“答题有何用？不如多给一碗灵液实在。”
我站着不动，也没辩解。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简。它表面依旧光滑，可我知道，里面已有金光浸润过的痕迹。这不是普通的石头，是准提道人亲授的问权凭证。
“答对者，我不奖灵液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可以说一段‘合作之道’。你们争的是瓶子，我讲的是怎么让瓶里的水用得更久。”
这话让他们停了下来。有人怀疑，有人好奇，但至少没人再嚷着动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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