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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隐有火药味弥漫。
“够了！”
御座之上，胤帝林烜终于开口。声音并不高，却带着帝王独有的、冰冷的威压，瞬间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，最终落在虚空某处，那里仿佛倒映着落鹰峡的尸山血海，和那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、流放儿子的身影。
“北疆之事，朕已知晓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杨镇岳丧师辱国，其罪当诛。然其既已殉国（军报暗示），暂且不论。靖山侯教子无方，驭下不严，致使局势糜烂，着即革去一切爵禄，闭门思过，听候发落。”
萧贵妃脸色一白，张了张嘴，却在皇帝冰冷的目光注视下，终究没敢再出声。
“至于林州……”胤帝顿了顿，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辨明的意味，“忤逆狂悖，擅起刀兵，屠戮官军，占据州县，更以妖言惑众，实乃国朝大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转厉：“传朕旨意！擢镇国将军、武威侯韩擒虎为平北大元帅，总领幽、云、朔、代四州兵马，即日开拔，讨伐逆贼林州！另，着令各州府，严守关隘，整备兵甲，若有通贼、资贼者，立斩不赦！凡擒杀林州者，封万户侯，赏万金！”
旨意一下，殿中众人反应各异。主战派精神一振，韩擒虎是朝中有名的宿将，战功赫赫，由他挂帅，可见陛下剿贼决心。而另一部分人，则暗自心惊，韩擒虎虽能战，但其人刚愎嗜杀，调动四州兵马，几乎掏空了帝国北疆半壁的防御力量，这已不仅仅是剿匪，而是……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大战了！
退朝的钟声在压抑沉闷的气氛中敲响。百官鱼贯而出，个个神色凝重，低声交谈着，迅速将朝堂上的风波和那道杀气腾腾的旨意，带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胤帝独自留在空旷的大殿中，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棂，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。他没有立刻返回后宫，而是走到悬挂着巨大疆域图的屏风前，目光落在东北方向，那片刚刚被朱笔重重圈出、标注着“逆”、“危”字样的区域。
林州……他的儿子。
当初将他废黜流放，是断尾求生，是平衡朝局，也是……一丝不愿深究的、帝王对威胁的本能抹杀。原以为他会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寒冷的猎场，像无数皇室斗争中失败的棋子一样，被时光和尘土掩埋。
没想到，他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，以一种近乎妖异的速度和力量，重新撞回了他的视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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