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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来时，油灯已经换成了晨光。
窗纸透着灰蒙蒙的亮，全观空刚动了动手指，就听见“窸窣”的响动。
刀疤老兵，正蹲在门口擦剑，晨光落在他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上，倒显得没那么凶了。
“醒了？”
老兵头也没抬，手里的布在剑刃上反复蹭着，
“那老者让人送了吃的，在桌角。”
全观空撑着木板坐起身，腰侧的疼，果然轻了些，只是后背被硌得发僵。
他低头看见自己，身换了件粗布短打，原来那件绣星纹的锦袍，被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墙角的木箱上。
上面的血迹，已经被洗得淡了。
桌角的陶碗里温着粥，还卧了个鸡蛋，油花浮在表面，散着淡淡的米香。
他拿起勺子时，指尖顿了顿。
这待遇，比在出租屋啃馒头强多了，可也让“少主”这个身份，更像根绳子，悄悄勒住了他。
“那老者姓秦，是星轨城的旧臣。”
刀疤老兵突然开口，把擦好的剑插进鞘里，“你坠崖那天，青狼关刚打退北狄的偷袭，乱得很。”
“他是带着我们这些老部下，一路追着你的踪迹过来的。”
全观空舀粥的手，停在半空：“你们……认识原少主？”
“算不上认识。”
老兵往火塘里添了块柴，火星噼啪跳起来，“我们是星轨城守城门的兵，只远远见过少主几次。”
“他常穿着你那件锦袍，站在城楼上看星轨图，背影挺孤单的。”
识海里，突然闪过画面：
少年独自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令牌，对着夜空比划，夜风掀起他的袍角，像只没站稳的鸟。
全观空心里，莫名一酸，就像看见，当初在工厂烟囱下发呆的自己。
“他为什么被追杀？”
他问。
老兵沉默了会儿，才说：“星轨城去年内乱，二城主夺了权，说少主私通外敌，要拿他祭旗。”
“秦老带着我们，护着少主逃出来，本想在青狼关落脚，没想到，”
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敲了敲剑柄。
全观空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放在桌上：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老兵看了眼他的腰：“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青狼关，比他想象的破。
城墙是土夯的，墙根爬满野草，巡逻的士兵穿着打补丁的甲胄，手里的长矛，磨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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