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残卷藏锋，山长设局(2 / 4)

前跪着的韩文昭——玄袍皱得不成样子，发冠歪斜，面色灰败如纸，嘴唇干裂，指节死死抠进青砖缝里，指腹渗血，却一声不吭。

山长沈砚之端坐主位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枯瘦如古松，眼神却沉得不见底，像两口封了千年的古井。

“韩氏勾结重明阁，私炼邪符，戕害童稚，证据确凿。”他开口，声不高，却压得满堂呼吸一滞，“然白鹿书院百年清誉，岂容外人指手画脚？”

众人屏息。

顾长卿垂眸，盯着自己袖口一道新溅上的泥印。

果然——

沈砚之话锋忽转，目光如电，直刺而来：“顾长卿。”

“学生在。”

“你煽动学子，伪造罪证，聚众哗变，动摇书院根基。”山长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如钉，“即日起，三日内，交出全部物证——讲稿、手书、乃至你袖中那本焦黄残册——否则，逐出书院，永不录用。”

满堂哗然。

周夫子脸色骤变，张口欲言，却被沈砚之一记眼风钉在原地。

顾长卿垂首，拱手，应得干脆：“学生……遵命。”

就在他躬身刹那，沈砚之宽大袖口微微一滑——一枚温润玉简悄然滑落案角，半隐于墨砚阴影之中。

顾长卿眼角余光一扫，瞳孔微缩。

那玉简正面，赫然是个朱砂小篆——“仁”。

正是他昨日东斋堂讲学时，亲手拓印在范本上的“仁”字母版。

山长不是要他交罪证。

是要他……名正言顺地，把真相，亲手递到所有人眼前。

回廊转角，柳砚秋不知何时立在那里，发髻松散，腕上“信”字旧疤隐隐泛红。

她没看顾长卿，只低声道：“山长书房第三架，紫檀匣底，有前朝《禁术录》残本……若你能引他亲启，或可翻盘。”

风过廊下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顾长卿没答，只点了点头。

午后，东斋堂外，青石阶被日头晒得发烫。

他独自踱步，步子懒散，袖口耷拉，眉间堆着层散不开的倦意，像被抽了筋骨的纸鸢。

几个韩文昭的心腹远远站着，目光如钩。

他忽然停步，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，自言自语般叹道：

“……若非那本《童蒙须知》被烧了，何至于此？”子时三刻，万籁如墨。

白鹿书院沉在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里——连檐角铜铃都哑了，风过廊柱，只余枯叶刮地的沙沙声，像谁在暗处，用指甲一遍遍抠着青砖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