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地窑舌辩，活童化证(3 / 4)

他眼尾一跳。

“石头。”顾长卿声音不高，却像石子投入死水，每一字都撞得人耳膜发紧，“把你娘墙上写的‘信’字，画给他看。”

全场一静。

连风都忘了吹。

石头喉咙里“咯”地一声，像是骨头错位。

他扑通跪倒，不是向韩文昭，而是朝青砖地面重重磕下额头——“咚！”一声闷响，额角瞬间渗出血丝。

他抖着手，用指甲在砖缝积尘里划拉，歪斜、断续、笔画颤抖，却一笔一划，拼出了一个稚拙却筋骨犹存的“信”字。

墨未落，意已成。

顾长卿朗声接道：“此字无魔，却有人以魔心污之！韩公子——”他顿了半息，目光如钉，直刺韩文昭双眼，“你敢不敢当众喝一口符水，证明它清心？”

空气骤然绷断！

韩文昭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不是惊，是毒蛇被踩住七寸时的痉挛。

他当然知道符水里兑的是什么：三钱蚀神散、半勺婴啼露、再加一滴他自己心头血炼化的引子……饮之者三日昏聩，七日失忆，十日魂裂为蛊奴！

他不能喝。一滴都不能。

可满场学子已哗然涌动。

东斋堂的儒衫翻飞如浪，有人高喊：“我昨夜梦见亡弟！他也在药庐后院，被灌过这红水！”

另一人嘶声附和：“我表兄失踪前，袖口也沾过这股甜腥！”

“藏经阁地窖……他们锁了五个孩子！链子上还缠着红绳——那是活祭才用的‘缚灵结’！”

人声如潮，越推越高，眼看就要掀翻回廊飞檐。

韩文昭眸底寒光一闪，袍袖微扬，足尖刚离地三寸——

“韩公子，请留步。”

苍老却如钟磬的声音自长阶尽头响起。

周夫子缓步而来，灰袍素带，身后跟着四名白须老儒，手中竹简未合，页边还沾着墨渍。

他们站定，不动如山，恰好封死了韩文昭退向藏书阁后门的全部路径。

“山长有令：即刻赴明伦堂，彻查药庐账册、童籍名录、及……近三年所有‘意外暴毙’的杂役名册。”

韩文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。

就在此时，远处屋脊忽掠过一道素影——萧清雪单臂环抱阿禾，身形如燕掠过飞檐，裙裾翻飞间，暮色温柔吞没她的背影。

她脚步微顿，回望一眼地窖口那个立于喧嚣中央、衣襟染尘却笑得牙白的书生，唇角极轻、极淡地向上一牵——快得如同错觉，却像冰河乍裂，裂开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