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地窑舌辩，活童化证(1 / 4)

午时三刻，藏经阁地窖第三重暗门后，空气黏稠得能拧出腥味。

铁锈、陈年药渣、还有那股子甜腻又发馊的奶香混在一起，钻进鼻腔就往脑髓里扎。

顾长卿一脚踹开最后一道朽木门板，腐屑簌簌落下，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
光从门缝斜切进去——像一把钝刀，劈开浓墨。

五条细瘦的影子蜷在符阵中央，手脚皆被玄铁链锁着，链身缠满褪色红绳，绳结处渗着暗褐血痂。

他们头顶悬着一只陶罐，罐底裂开一道细缝，一滴、一滴、一滴……暗红近黑的液体正缓缓渗出，将坠未坠，悬在稚嫩的额心上方半寸。

顾长卿没看罐子，也没看链子。

他目光扫过五张惨白的小脸，最后落在最左边那个孩子身上——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眼皮半掀，瞳孔涣散，嘴角还凝着干涸的白沫。

药庐执事赵三缩在角落阴影里，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剁骨刀，刀尖抖得像风中蛛网。

“谁？！”他嗓子劈了叉，嘶哑得不像人声，“真人说了——谁坏大事，全家喂蛊！”

顾长卿没答。

他甚至没抬眼。

只是蹲下身，袖口蹭过青砖上积年的灰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将死的蝶。

他朝那孩子伸出手，不是去碰锁链，而是摊开掌心，停在对方眼前三寸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压过了地底呜咽般的哭声。

孩子嘴唇翕动，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：“……阿禾。”

“阿禾。”顾长卿立刻接住，字字清晰，如钟撞玉，“记住，你名中有‘禾’，是天地所生，不是符水所养！你脚下踩的是土，不是阵纹；你喘的气是风，不是药雾；你流的泪是咸的——可符水是苦的，它骗不了你！”

话音落，那孩子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，瞳孔深处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，刺破迷雾，亮了一瞬。

视野右下角，淡金文字无声炸开：

【唤醒本心已触发，噬忆散效力折损三成七，童魂波动渐稳】

赵三脸色霎时灰败如纸。

“你——！”他喉头一哽，刀柄一翻，照着顾长卿后颈就砍！

刀风未至，门框轰然爆裂！

木屑纷飞中，一道素影如刃破空而入，袖风卷起尘浪，掌缘直切赵三腕脉。

咔嚓一声脆响，刀脱手，人瘫软，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，已歪倒在地，鼻息微弱。

萧清雪收掌，发带被气劲掀开一角，露出额角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