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讲学赌约，舌战东斋堂(1 / 3)

天光刚刺破云层，白鹿书院东斋堂的青砖地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潮气。

顾长卿是被周夫子亲自堵在义庄门口的。

老人拄着拐杖，手抖得厉害，不是老，是气的。

青布袍下摆沾着泥，袖口蹭着半道未干的墨痕，像一道仓促写就的血书。

“长卿！”他声音劈开晨雾，嘶哑却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一颤，“韩文昭昨夜递了联名劾书——三名山长亲传弟子，一口咬定你‘以俗乱雅、蛊惑童蒙、动摇道统’！今日辰时，监院就要开议，若无实据自证，你……连书院山门都再踏不进半步！”

顾长卿没应声，只低头掸了掸袖口药渣，动作慢得近乎挑衅。

风忽地一转。

他眼角微抬——药庐飞檐上，素影一闪即逝。

萧清雪立在翘角阴影里，腰身如刃，发丝未乱，指尖却极快一扬。

一枚裹着褐色药渣的纸团破空而来，轻巧得像片枯叶，直落他掌心。

他五指一合，纸团消失，袖口垂落，纹丝不动。

周夫子还在喘：“……老夫拼着这把骨头，替你争来一线生机——七日内，于东斋堂设席讲学。若得半数以上学子心服，我便联名山长，保你入籍书院，授经传道，名正言顺！”

顾长卿终于抬眼。

目光沉静，却似有火在灰底烧。

他没看周夫子，只望向窗外那抹早已空荡的檐角，唇角缓缓一挑，笑得又懒又锐：“讲学可以。”

顿了顿，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钉进青砖缝里：

“但题目，得我定。”

周夫子一怔：“什么题？”

“何为信？”

话音落地，满堂寂静。

连檐角悬着的露珠，都忘了坠。

周夫子喉头滚动，想斥荒唐——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，竟敢在白鹿书院最高讲席上，剖“信”字？

可他抬头，撞进顾长卿眼里。

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不似凡人，倒像两簇刚从地火里淬出的星子，灼灼逼人，又深不见底。

仿佛他早知藏经阁暗格里有什么，早知韩文昭袖中玉简内嵌的是断翅重明鸟，早知那枚焦黄符纸背面，朱砂未干，写着“净魂砂需童髓引”。

周夫子忽然噤了声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劝阻的话。

只觉胸口那股郁气，不知何时，悄然松了一线。

顾长卿拱手，揖至三分，转身便走。

青布直裰拂过门槛，背影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