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节 童蒙须知，字字带血(1 / 3)

萧清雪是在一阵铁锈味里醒来的。

不是血，是干涸的药渣混着陈年棺木的潮气，在舌尖泛开苦腥。

她眼皮掀开一条缝，视线模糊，只看见低矮的穹顶、蛛网垂落如灰帘，还有——一截悬在半空的手腕。

她的手。

五指蜷着，掌心朝上，像一朵未绽就枯死的莲。

顾长卿正蹲在她身侧，指尖沾着褐色药汁，刚替她敷完额角最后一道烫伤。

他动作很轻，可那点微凉触感，却比刀割更尖锐地刺进她混沌的意识里。

她想开口。

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砂砾，一动，便撕裂般疼。

连气音都卡在喉头，化作无声的抽搐。

她猛地攥紧右手——指甲瞬间陷进掌心软肉，刺破皮，渗出血丝，混着药汁，在掌心拖出三道湿漉漉的褐痕。

她盯着那三道痕，瞳孔骤然缩紧。

然后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食指狠狠按向掌心，在血与药的黏腻里，一笔，一顿，再一顿——

重明阁。

三个字歪斜、颤抖，却力透肌理。

末了，她指尖一折，自喉间横划而过——断舌。

顾长卿呼吸一滞。

他没碰她，只是缓缓抬眼，望向墙角阴影里一直静立的柳三娘。

柳三娘垂眸，喉结上下一滚，沙哑开口：“噤声咒……不是封口，是‘削声’。削掉人发声的念头，剜掉人记忆的根。中咒者，连梦里说话，都会被自己掐住脖子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转身走向神龛，拂开蛛网与积尘，从香炉底抽出半块残碑——青石斑驳，一角崩裂，碑面刻痕深浅不一，有些字被刻意凿去，只余凹痕，像被啃噬过的骨头。

她指尖抚过其中一行，声音轻得像怕惊醒碑下埋着的亡魂：

“凡私授童子识字者，割舌流放。”

风忽地从地窖缝隙钻进来，吹得残烛火苗一跳。

顾长卿没说话，只慢慢起身，走到泥墙边，拾起半截炭条。

“咔嚓。”

他掰断炭条，蘸了地上未干的血，俯身，在残碑背面空白处，重重写下两个字：

信骨。

墨迹未干，柳三娘忽然抬起左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没有皮肉，只有一道凸起的、扭曲盘绕的旧疤，形如篆书“信”字，边缘泛白，仿佛真有人把字，刻进了她的骨头里。

“我爹教三百个孩子认字。”她声音哑得不成调，“他们把他舌头割下来，塞进他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