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节 童蒙须知，字字带血(3 / 3)

铁丝，可那一碗药递来时，稳得没有一丝抖。

碗底朝上，姜汁写的字未干，微微反光：“别硬撑。”

顾长卿抬头，笑了。

不是平日那种吊儿郎当的痞笑，也不是逢场作戏的书生腔，而是极轻、极缓、极烫的一弯弧度——像冻湖乍裂，春水初涌。

就在那一瞬，她眼尾倏地一热。

泪没落，却已决堤。

不是为烧、为伤、为失声三日；是为这七百年孤身穿行于血火记忆里，头一回，有人看懂她掌心刻字时指节泛白的颤抖，听懂她梦里呓语《大学》却不敢开口的窒息，更在她尚未开口前，就替她把“重明阁”三个字，钉进了青石碑的背面。

风忽然滞住。

檐角铜铃无风自动，一声哑响。

顾长卿笑意未收，目光已掠向西南屋脊——黑影一闪即没，快如墨滴入水，唯余半截袖口翻飞，露出一角暗金绣纹：羽翼张扬，首尾相衔，正是半只重明鸟。

不是活物，是纹；不是徽记，是烙印。

重明阁……还没死干净。

他垂眸，指尖轻轻一拂，地上金痕悄然隐去，只余青砖微温，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跳。

而百步之外，城隍庙褪色的朱漆山门前，赵瘸子已拄拐蹲在石阶上，怀里搂着一只豁了口的旧铜锣。

他正用指甲抠着锣沿锈迹，一边哼，一边在泥地上划拉几个歪扭字——

“小先生斗妖师”。

锣没敲，话没讲，可巷口卖炊饼的老汉多看了两眼，蹲墙根晒太阳的闲汉悄悄凑近了三步，连檐下那只总爱啄他草帽的麻雀，也歪着头，停在了半空。

风又起了。

这一次，带着一点……将要炸开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