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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浸着霜气，落在草棚的泥地上，凝出一层薄薄的白。续忆抱着骨灯坐在门槛上，灯壁的温意透过指尖漫上来，灯芯里那点小小的影子静立着，像苍玄从未离开。林默的轮椅声停在不远处，他轻咳两声，没上前，只留一道清瘦的影，衬着废墟的荒寂。
风又起了，这次却不是冬至的冰碴子，而是裹着一股湿冷的霉味，从废墟深处钻出来，绕着草棚打旋。骨灯里的暖光突然颤了颤，灯芯的小影子似是被什么惊扰，微微缩了缩。续忆心头一紧，低头抚上灯壁的纹路——那是孟家刻的缠枝莲，百年前浸过血，此刻竟隐隐发烫。
“林默。”她轻声喊，声音在风里飘着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轮椅碾过碎砖的声响靠近，林默的脸藏在月光的阴影里，只看见他指尖捏着一枚铜铃，那是之前镇住冤魂的物件，此刻铜铃表面竟蒙了一层黑霜，摇起来哑哑的，没有半分清脆。“这地方的怨气，没散干净。”他的声音压得低，目光扫向废墟深处，那里的断壁残垣之间，竟隐隐有细碎的声响传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泥地里爬。
续忆把骨灯抱得更紧，抬头望去。铅灰色的天不知何时又沉了下来，遮住了月光，废墟里的光线暗得可怕，只有骨灯的一点暖黄，在身前投出小小的一片光。那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近，伴着黏腻的拖拽声，还有一种骨头摩擦石头的“咔咔”声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腥甜的味道又漫了过来，比孟夫人那时候更浓，还混着泥土的腐味，钻进鼻腔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这次不是桂花蜜的腻香，是纯粹的、带着血污的腐臭，像是有无数具腐烂的躯体，正从地下爬出来。
骨灯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，灯芯的小影子在里面乱撞，暖黄的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续忆感觉怀里的灯壁烫得惊人，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炭，她想松手，却发现指尖竟被灯壁粘住了，一股冰冷的力气从灯身传来，拽着她往废墟深处走。
“别跟着走！”林默突然大喊，伸手去拉续忆，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，就被一股黑气弹开，他闷哼一声，轮椅往后退了两步，铜铃掉在地上，摔出一道裂痕，黑霜顺着裂痕蔓延开来，瞬间裹住了整个铜铃。
续忆身不由己地往前走，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被地上的什么东西勾住了。她低头，借着骨灯的微光看脚下的泥地——那里的泥土竟在翻涌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地下抓挠，泥缝里，竟露出一截截惨白的骨头，有的是手指，有的是肋骨，上面还沾着腐烂的皮肉，在泥水里泡得发胀。
那些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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