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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宴书站在红绸伞的阴影里，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扇柄。那个穿灰褐短打的人果然动了，低头挤出人群，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。他没追，只对身边假装嗑瓜子的伙计使了个眼色：“记路线，别跟丢。”
擂台上，赤膊壮汉正吼得满脸通红，拳头砸在胸口砰砰响。观众被这气势震住，纷纷后退半步。可谢宴书根本没看台上，他的眼睛一直钉在后排那群粗布衣男人身上。
为首的那个左耳缺了一角，说话带北地口音，刚才还装模作样鼓掌，现在却悄悄往袖子里塞东西。谢宴书眯了下眼——那不是纸条是什么？
他退后半步，整个人藏进伞影深处。风吹过来，月白锦袍晃了晃，袖口的暗金云纹一闪而过。他低声说：“去，告诉后台，把东巷四号房的药包换到西厢第三格。再让李四九准备两副护腕，就说防滑用的。”
伙计点头，一边嗑瓜子一边慢悠悠走开，像是闲逛。谢宴书又转向另一边，看见另一个亲信正混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，手里拎着一串红艳艳的果子。
“你过去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站他旁边，听他们说话。要是有人递纸条，你就撞一下摊子。”
那人咬了一口糖葫芦，含糊应了声“好嘞”，提着竹竿就过去了。
谢宴书重新站直，折扇一抖，“随缘”两个字朝外一展，随即合上。他脸上又挂起那副笑嘻嘻的模样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他知道，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那个缺耳的男人突然笑了，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，声音故意放高：“这小子也就那样，真功夫还得看铁掌帮！”
周围人听了都侧目，有人点头附和，有人皱眉不语。
谢宴书嘴角一扬，心说：演得挺像那么回事，可惜太急了。
他忽然提高嗓门，对不远处的伙计喊：“去后台告诉陈三郎，第三轮换‘寒鸦渡江’起手式！记得提醒他别抢步！”
这话一出，全场没人注意，但谢宴书眼角余光立刻扫到了——缺耳男眉头猛地一跳，迅速和旁边人交换了个眼神。那人马上低头，从鞋底抽出一张小纸片，飞快写了几笔。
成了。
谢宴书心里有数了。
根本没有“寒鸦渡江”这一招，是他临时编的。这些人一听就慌，说明他们在监听，还在传消息。
他不动声色地摇扇子，一边往前走了几步，像是巡视场地。路过茶摊时，他顺手拿了一杯热茶递给一个守擂人：“喝点水，待会儿还有你。”
那人受宠若惊，连忙接过。这是信号——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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