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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砚看着老陈低垂的头。那人不敢抬头,手指抠着吊带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地球最后一刻。
那时他做空一家P2P平台,理由是“底层资产造假”。
如今,他们连底层资产是什么都还没定。
“不罚。”韩砚说。
众人哗然。
“但今晚守夜,他必须去。”他继续,“东坡哨岗,子时到寅时。”
“他伤着!”赵穗皱眉。
“所以才去。”韩砚望向远处山脊,晨雾未散,“守夜不是惩罚,是提醒——我们还在危险里,没人能独活。他若睡着,野兽叼走孩子,这债,我们全背。”
老陈猛地抬头,眼里有羞愧,也有松一口气——至少,他没被踢出去。
当晚,他坐在哨岗石上,左臂吊着,右手紧握矿镐。风从山谷灌进来,吹得他打哆嗦。远处传来狼嚎,他握镐的手更紧了,指节发白,却没下岗。
韩砚在百步外的灌木后看了很久。
直到老陈从怀里摸出半块烤薯,小口啃着——那是他今天的口粮,省下来当夜宵。
赵穗在营地洞口等他回来。
“你信他?”她问。
“不信。”韩砚轻声说,“但我信岗位本身。人会软,会贪,会怕。但规矩若立得对,能托住软的人,拦住贪的人,扶起怕的人。”
柳青梧从高处走下,递来一块新烤的薯:“你开始建风控模型了。”
韩砚接过,没否认。薯还烫,他小心捧着,像捧一份脆弱的交割单。
远处,灵髓河静静流淌。
不再是武器,只是水。
而他们,第一次试着在它旁边,搭一座不塌的棚。
第二天清晨,老陈早早出现在田埂上。
他没说话,默默拿起锄头,挖得比谁都深。
赵穗看了他一眼,转身去分汤。
多给他舀了半勺。
没人提工分。
但有人开始主动替伤员扛土。
有人把干粮分给夜里守岗的人。
自由,原来不是口号。
是第一个偷懒的人被容下,又自己走回队伍。
而真正的秩序,不在玉简上,
在那半勺多出来的汤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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