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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篷船在浩渺的太湖上劈波斩浪，如同穿行在迷宫的幽灵。老礁头一言不发，只是沉默地操控着船舵与风帆，他那双长满老茧、骨节粗大的手，仿佛与船桨、缆绳融为一体，船只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中，竟行驶得异常平稳。
天色愈发阴沉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几乎要压到湖面。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船篷上，很快连成一片雨幕，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成混沌的水墨。狂风卷起浪涛，湖水变得墨绿而狰狞，远处的水天交接处，已是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哪里是水，哪里是天。
船舱内，油灯早已熄灭，光线昏暗。唐咏永紧抓着船舷，努力稳住身形，透过竹帘的缝隙，试图辨认方向，却只见一片翻滚的浊浪和朦胧的雨雾。秦郎中闭目凝神，似乎在抵抗着颠簸带来的不适。阿木则脸色发白，紧紧抓着船舱内的固定物，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有些恐惧。
唯有船头的老礁头，依旧稳如礁石。他甚至没有披蓑衣，任凭雨水浇透他花白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衫，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，穿透雨幕，牢牢锁定着前方某个看不见的航向。
“老丈，这风浪……”唐咏永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。
“莫慌。太湖的脾气，老汉晓得。”老礁头头也不回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，“抱元守一，坐稳了。前面就到‘鬼见愁’，过了那儿，便是西山。”
鬼见愁？光听名字便知是一处险地。唐咏永心中一紧，不再多问，只是更加用力地稳住自己，也留意着秦郎中和阿木的情况。
乌篷船仿佛一叶真正的扁舟，在狂风巨浪中起起伏伏，时而冲上浪峰，时而又坠入波谷，冰冷的湖水不断溅入舱内。每一次剧烈的颠簸，都让人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唐咏永甚至能听到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就在唐咏永感觉船只几乎要被巨浪吞噬时，前方雨雾中，隐约出现了大片黑魆魆的、如同怪兽獠牙般的礁石影子！它们突兀地耸立在湍急的水流中，浪涛拍打其上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，溅起数丈高的白色泡沫。
“抓紧！”老礁头猛地一声低吼，双手青筋暴起，猛地一扳船舵！
乌篷船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，以毫厘之差，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的礁石边缘掠过！船舷与礁石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！紧接着，船身猛地一横，借着水流的冲力和风帆的角度，从一个极其狭窄、仅容一船通过的礁石缝隙中，如同箭矢般穿了过去！
眼前豁然开朗！
风浪依旧，但水面却开阔了许多，远处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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