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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邪退去，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座精疲力尽的孤城。
残阳如血，将城墙上下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。硝烟未散，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，随风弥漫。破损的旗帜无力地垂落，插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间，有人族的，更多是妖邪的，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。
没有胜利的欢呼，只有劫后余生的死寂，以及压抑不住的、失去亲人的恸哭。
守军们相互搀扶着，或瘫坐在血泊中喘息，或默默地开始清理战场，收敛同袍的遗体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麻木，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创伤。
裴元让的断臂被简单固定，他拒绝了旁人搀扶，独自拄着刀，沿着城墙缓缓行走，目光扫过每一处破损的垛口，每一张幸存却写满痛苦的脸，最终望向城外那退去的烟尘，眼神复杂。赢了，却是惨胜，城中可战之力，十不存三。
王将军强撑着指挥善后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，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。他是这座城的主心骨，此刻绝不能倒。
顾倾城盘膝坐在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上，青锋横于膝前，闭目调息。月白道袍上的血迹已凝成暗褐色，她脸色苍白，气息微弱，但周身清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转，修复着体内的伤势。方才强行引动禁术又中断，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。然而，她的道心，却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，仿佛被拭去了一层尘埃，变得更加通透、坚定，却又……更加迷茫。她选择的这条路，前方究竟是什么？
内城箭楼。
陆清平依旧昏迷着，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那场引动地脉的共鸣，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潜能，却也意外地将他从愿力失控的崩溃边缘拉了回来。石碑碎片安静地躺在他怀中，温润依旧，只是光芒内敛。神魂中，业火依旧在燃烧，却不再那般狂暴，反而与那新生的、融合了地脉气息和精纯愿力的心光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，如同烈焰与清泉相互制约，又相互淬炼。
陆忠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，老泪纵横，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祖宗保佑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夜，也许是更久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黎明的黑暗，洒在定州城头时，陆清平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先是模糊，继而渐渐清晰。映入眼帘的，是熟悉的屋顶，以及陆忠那惊喜交加、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先生！您醒了！老天爷，您总算醒了！”陆忠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陆清平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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