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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州城救回七十余百姓的消息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，瞬间在城内炸开。获救者与亲人相拥而泣的场面，冲淡了连日来的压抑，也让“陆先生”与“顾仙子”的声望在底层百姓与普通兵卒中达到了顶点。
然而，这短暂的欣慰之下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黑风寨丢了“贡品”，邪修首领阴无鹫更是被人在家门口狠狠扇了一巴掌，此事绝不可能善了。斥候回报，黑风寨的邪修活动陡然频繁，寨子周围邪气大盛，显然是在准备报复。而更令人不安的是，百里外的妖族营地，也有了异动，似乎与黑风寨的联络更加密切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陆清平强行压下神魂中业火的灼痛，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，再次登上城墙。裴元让跟在他身侧，指着城外几处新出现的、若有若无的妖气痕迹，脸色凝重。
“先生，看这架势，邪修和妖族，怕是要联手了。”裴元让声音低沉，“我们虽然救回了人，但也彻底激怒了它们。下次来的，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了。”
陆清平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山峦，那里仿佛蛰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。他能感觉到，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暴虐的“业”，正在那里汇聚，如同不断蓄积的乌云，目标直指定州城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陆清平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裴校尉，城防加固得如何？新田的护卫可能抽调部分人手？”
“城墙破损处已基本修复，还加设了几处弩台。新田那边……”裴元让略一迟疑，“护卫人手本就紧张，若是抽调，恐生乱子。不过，若是大战将起，田里的庄稼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一旦城破，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陆清平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法。从新田护卫中，抽调一半精干，由你亲自整编，作为预备队。同时，晓谕全城青壮，凡有气力者，皆需协助守城，共度难关。至于新田……听天由命吧。”
他做出了取舍。在生存面前，未来的希望必须为眼前的存亡让路。
裴元让重重点头：“末将明白！这就去办！”
裴元让离去后，陆清平独自在城头踱步。寒风卷起他单薄的青衫，猎猎作响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粗糙的墙砖，心光微动，尝试着再次感应这座城池的“意志”。
与之前守城时那悲壮决绝的“坚守”不同，此刻的定州城，气息更加复杂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有对未来的恐惧，有因新法而生的微弱希望，也有面对强敌的惶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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