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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新法涟漪
陆清平拟定的章程，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王将军拿着那几张写满墨迹的纸，在府衙内来回踱步，眉头紧锁。他是行伍出身，对田亩钱粮之事本就头疼，但陆清平条分缕析的章程，将清查、编组、垦殖、护卫、分配各个环节都考虑了进去，甚至预估了可能遇到的阻力与应对之法，其思虑之周详，令他这个老行伍也暗自心惊。
“先生大才！”王将军最终停下脚步，重重一拍大腿，“眼下这局面，按部就班是等死，就得行此非常之法！老夫这就召集城中尚有头脸的人物，商议此事！”
裴元让自然是铁杆支持者，他麾下的兵卒多是贫苦出身，对能吃上饱饭有着最直接的渴望，对此法尤为拥护。他主动请缨，负责初期田亩清查与护卫事宜，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显现出来。
然而，波澜也随之而起。
首先发难的是城中仅存的几家大户和原本管理仓廪、田册的胥吏。章程中“计口授田”、“限制兼并”的条款，直接触动了他们的利益。虽然陆清平考虑到现实，并未完全照搬“均田令”的苛刻条款，允许原有田主保留部分田产，但要将大量抛荒和原本被他们隐占的土地拿出来统一分配，依旧让他们肉痛不已。
府衙议事堂内，气氛紧张。
“王将军，陆先生，”一个身着绸缎、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率先开口，他是城中米商赵德柱，也是拥有大量田产的大户之一，“此议虽好，但仓促行事，恐生混乱啊。且田亩之事，牵扯甚广，原有田契地契皆在，若强行征调，恐失人心，非长久之道。”他话说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清楚——动我们的地，不行。
另一名管着旧时田册的老吏也颤巍巍道：“将军，非是小老儿推诿，这定州城历经战乱，人口田册早已散佚不全，如何能做到‘计口’公平？若无公平，恐生民怨。”
王将军脸色沉了下来，他自然知道会遇阻力，但没想到一开始就这么直接。
裴元让冷哼一声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个大户：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法！城外妖兵虎视眈眈，城内缺粮眼看就要易子而食，还守着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田契有何用？莫非诸位想等着城破，让妖族来帮你们‘理清’田亩不成？”他话语中的杀气毫不掩饰，让那几个大户脸色发白。
陆清平坐在一旁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平静。他轻轻咳嗽一声，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。
“赵员外，李书吏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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