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章 风雪故人来(4 / 5)

梅树的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，如同一场无声的送别。

……

北行的路，陈逍走过很多次。但这一次，与以往都不同。

没有追兵，没有任务，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。他只是想去看看。看看石老头，看看那棵星树，看看那片海。

他走得很慢。白天赶路，傍晚歇脚，遇到有趣的地方就停下来待几天。路过寒鸦岭时，他在当年藏身的雪洞里坐了一会儿。雪洞已经彻底塌了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，洞口长满了枯草。他蹲在洞口，沉默了很久。那些年，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都随着时光流逝，变得越来越模糊。但有些东西，永远不会消失。

路过石头洼时，他去看望了石老头。老人更老了，眼睛完全看不见，耳朵也听不清了。但当他听到陈逍的声音时，还是咧嘴笑了，露出光秃秃的牙床。陈逍握着他的手，蹲在他面前，大声说：“石老伯，我来看您了！”石老头听不清，只是笑着，摸着他的头，像摸一个孩子。

他在石头洼住了一晚。帮石老头修好了漏雨的屋顶，翻新了菜地，又在河里打了些鱼，晒成鱼干留给老人过冬。第二天清晨，他告别了老人，继续北上。

路过流云渡时，他去了一趟城郊的老槐坡。老墨和风七爷的坟还在，两座坟茔并排而立，坟头的草已经枯黄。他蹲下身，拔掉枯草，重新刻了一遍碑文。然后，焚香，洒酒，跪了很久。

风很大，吹散了香火的烟气。但他知道，他们听到了。

……

半个月后，他到达了北冥深渊。

站在谷地边缘，他望着那片银色的星树林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。那些树长高了许多，最高的那棵已经有四五丈了，枝繁叶茂，满树银花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树林中央，那棵最大的星树下，立着一块石碑，石碑上刻着那几行字。

他沿着谷地，向那片树林走去。越靠近，空气中的星辰之力越浓郁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些树在呼吸，在生长，在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。他走到那棵最大的星树下，仰头望去。满树银花，如同无数颗星辰，在枝头摇曳。

他盘膝坐下，闭上眼，感受着那漫天的星光。星钥在他怀中微微震颤，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。那些光芒与星树的光芒交相辉映，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。

他能感觉到，星树在与他沟通。不是语言，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直接的方式。那是一种感觉，一种情绪，一种记忆。

星树在告诉他，它很好。它在生长，在开花，在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