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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逍在那条小河边坐了很久。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，影子从长变短，又从短变长。河水哗哗流淌，不急不缓，仿佛从亘古以来就是这样，也将这样流淌到亘古以后。鱼群在他脚边游来游去，偶尔啄一下他的脚趾，痒痒的，像孩童的嬉戏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那时候他还没入门，还在那个偏远的小镇，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顿吃什么。后来他入了门，修炼、战斗、逃亡、拼命，一路走到今天。他得到了很多，也失去了很多。那些失去的，再也回不来了；那些得到的，也不知道能留多久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，那些故人，现在都在做什么。
……
他站起身，穿上鞋袜，沿着河边向下游走去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房屋低矮陈旧，炊烟袅袅升起。他走进镇子，在一家茶馆坐下，要了一壶茶。
茶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，胖乎乎的，笑起来像弥勒佛。她给陈逍倒了一杯茶，上下打量着他：“客官从哪里来？”
“西边。”
“到哪里去？”
“东边。”
妇人笑了：“那就是没目的了？”
陈逍想了想，道：“算是吧。”
妇人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她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，时不时跟熟客聊几句家常。陈逍静静地喝着茶，听着那些琐碎的对话。有人说今年的收成不好，有人说儿子娶了媳妇，有人说隔壁老王家的狗丢了。这些事，很小，很琐碎，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。
他喝完茶，付了钱，走出茶馆。
夕阳西斜，将整个小镇染成一片金色。炊烟袅袅，人间烟火。他站在镇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，继续走。
……
他走过平原，走过丘陵，走过山川，走过河流。他走过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，也走过那些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他走得很快，也很慢。快的时候，一天能走几百里；慢的时候，一整天都坐在一个地方，什么都不做，只是看天，看云，看风。
有一天，他走到一座山下。山很高，山顶云雾缭绕，看不真切。山脚下，有一座小庙。庙不大，只有一间正殿，两间偏房，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，叶子金黄，落了一地。他走进庙里，正殿供着一尊佛像，佛像前的香炉里，几炷香正在燃烧，烟气袅袅，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一个老和尚坐在蒲团上，敲着木鱼，念着经。看到陈逍进来，他停下敲击，抬起头，微微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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