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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他自己都觉得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被人踩进泥里，烂在地下，连个名分都没有。
可他回来了。
他睁开眼，屋里很安静。墙上挂钟滴答响，一秒一秒地走。他抬起手，拇指摸着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。那里很硬，是握锄头留下的，后来也握焊枪磨出来的。他摸着它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，还在这个屋子里，没有再被关进去。
他知道，那些人都付出了代价。
李国栋进了监狱，精神崩溃，整天念叨“佛祖饶命”。李建军跪在地上求他放过父亲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周大龙被录音证据反制，丢了职位，现在靠卖旧货过日子。王婶传他克妻的谣言，结果被岑晚月当众拆穿，灰溜溜躲了好几天。
公道回来了。
可他坐在这儿，却一点也不开心。
报仇不是为了让别人倒霉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被牺牲的人。可当所有人都夸他是英雄、主心骨的时候，他反而更清楚了——真正的委屈，不是别人怎么对你，而是最亲的人亲手把你推进深渊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很干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轻，稳，节奏熟悉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岑晚月进来了。她穿着洗得发灰的绿军装，腰杆笔直，帆布包斜挎在肩上。左耳垂那颗小痣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微微一动。
她没说话，先走到桌边放下包，拿出一个铝饭盒。打开盖子，里面有米饭和炒白菜，边上放着一小块酱豆腐。她把饭盒放在炉子上热着，然后倒了杯热水，轻轻放在他旁边的桌上。
接着她坐下，拿起他搭在床头的工装，翻找袖口破的地方。针线包早就准备好了，藏在她包的夹层里。她穿针，拉线，动作熟练。她没问“你怎么了”，也没看他。
李承恩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，忽然鼻子一酸。
她总是这样。不追问，不逼他，也不说太多话。他被人围攻时她在，他沉默走路时她在，他夜里睡不着抽烟时，她也会端杯茶出来，坐在旁边，不说一句。
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陪他的。好像是第一次进货被骗，她悄悄帮他查货源开始；又好像更早，在他被周大龙带人堵在巷子里那天，她拎着板凳冲出来，一脚踹翻最壮的那个混混开始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撑下去，靠的是恨，靠的是记得前世的事，靠的是每次想放弃时咬牙告诉自己“不能死第二次”。可现在他明白，真正让他没垮的，是她一直在。
“晚月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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