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：琴音杂质·人心受干扰(1 / 4)

夜风从东边来，带着土腥味，不重，但没断过。我坐在偏厅里，地脉图卷好了放在桌上，用青绳系着。袖中的玉瓶贴着胳膊，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东西。它不动了，可我知道它没睡。

手指的麻意退了些，但指尖还僵着。我盯着窗纸外头的暗影，山林的方向。那里静得反常，连夜枭都没叫一声。空冥走前下的令已经传下去：今日猎获一律隔离，未经查验不得入庄；行为异常者押入外栏；兽尸不得私处。巡防弟子换了双岗，脚步压得很低。

就在这时候，琴声响了。

是从西院传来的，莫倾颜的琴室。每晚这个时候她都会练一阵，音律清正，能稳人心神。这琴声不只是修行，也是护庄手段之一——她弹的是《安魂引》，曲中有道，能涤荡杂念，平复躁动。往常一听这调子，人就松下来，连火塘边的老仆都能多喝半碗粥。

可今晚的音不对。

第一个音出来时我就察觉了。不是走调，也不是指法错，是音里有东西。像水里混了沙，看不见，但一喝就知道牙碜。那琴音听着还是原来的节奏，可听久了，胸口会闷，太阳穴突突跳，像是有人拿细针在里头轻轻戳。

我坐直了些。

第二段起音更明显。原本该绵长如云的滑音，中间断了一瞬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。接着第三音落下时拖了个尾，极短，几乎听不出，但我耳朵紧跟着它走了——那一丝尾音往下坠，不像乐音，倒像叹息。

我抬手按住袖口，不让瓶身碰到桌沿。琴声还在继续，一段接一段，但每一节都比前一节沉。不是慢，是重。仿佛那琴弦上挂了东西，越弹越坠。

突然，琴声停了。

断得干脆，不是收尾，是中断。就像人说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。

我起身推开椅子，走出偏厅。回廊上的灯笼亮着，光晕一圈圈铺在地上。我沿着石道往西院走，脚步没加快，也没放轻。夜里巡查本就是常事，我不必躲谁。

转过月洞门，琴室就在眼前。门虚掩着，里面没点灯。我站在门外，听见里头有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动，但很克制。
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
里头顿了一下，门拉开。莫倾颜站在门后，手里抱着琴，脸色比平时白些，眼睛却亮得异样。

“你听见了？”她问。

我点头：“第三段之后。”

她侧身让我进去。屋内陈设简单，一张矮几，两个蒲团，墙角立着琴架。她把琴放进紫檀匣里，扣上铜latch，动作很稳，但指尖有点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