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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的雪停了第七日，风却没停。那风不是往常那种割人的冷，而是带着股子湿黏的阴寒，像浸了水的棉絮，堵在人嗓子眼里，吐不出也咽不下。鬼厉醒过来的时候，首先感觉到的是冷——不是身上的冷，是骨头缝里的冷，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啃得他每一寸血肉都发疼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。是陆雪琪的那件白衣，已经被血浸得发黑，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抱着她在这里坐了七天七夜。七天里，他没吃一口东西，没喝一滴水，就那么抱着她，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，直到彻底没了声响。
【鬼厉内心独白】：小凡，你闻闻这风，是不是和大竹峰冬天晒谷子时的味道一样？那时候雪琪总嫌谷壳呛人，躲在灶房里帮我烤红薯。红薯烤焦了皮，她就皱着眉头扒掉，递到我手里说“烫，吹吹再吃”。现在……谁给我烤红薯呢？
他试着撑起身子，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那是他亲手废了修为的后果。煞气泄尽后，原本充盈的经脉如今空荡荡的，像被挖空的枯井。烧火棍就放在脚边，棍身的裂纹里还凝着黑血，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了血，凉得像雪琪最后那缕呼吸。
洞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是青云门那种整齐的步子，也不是焚香谷的急行军，倒像是……普通百姓的蹒跚。鬼厉警觉地摸向烧火棍，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喊：“雪琪姑娘……雪琪姑娘你在哪儿啊？”
是个老婆婆，手里拄着根木棍，背上还背着个昏迷的小男孩。鬼厉掀开盖在陆雪琪身上的黑袍，露出她苍白的脸。老婆婆看清她的模样，腿一软就跪在了洞口，手颤抖着想去碰陆雪琪的脸，却又不敢：“造孽啊……好好的姑娘，怎么就……”
小男孩醒了，揉着眼睛喊“奶奶”，看见陆雪琪也吓得瘪嘴要哭。鬼厉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们腾出块能坐的地方。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是两个冷硬的玉米面馍，塞到他手里：“后生，吃点吧。俺们是山下张家庄的，遭了雪灾，想上山找点柴火，没想到撞见这事儿……”
鬼厉捏着馍，没动。他想起大竹峰的饭堂，田不易总把最大的馒头夹给他，说“小凡正是长身体的时候”。后来他成了鬼厉，再没吃过那么软乎的馒头，连水都只能喝最浑浊的溪沟水。
【鬼厉内心独白】：老婆婆，这馍我不能要。我现在是个废人，吃了你们的粮，晚上该睡不着觉了。就像那年我在万蝠古窟，拿了蝙蝠怪的内丹换了半袋米，结果半夜梦见它被剥了皮，哭着喊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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