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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向，晨光把水面染成片金红，像当年黑风寨燃起的火，却暖得让人安心。他想起在京城秦府的那夜，太子说“江湖事终究要江湖了”，此刻却派人来寻，不知是福是祸。
码头的晨雾还没散尽，艘乌篷船泊在岸边，船头立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，腰间挂着块玉佩，上面刻着个“东宫”字样。见燕长风来，那人拱手行礼，举止温文：“燕少侠，殿下有请。”
“不知殿下有何要事？”燕长风的手按在剑柄上，剑穗的青线绷得笔直，兰草香在雾里漫得有些急。
“是关于影阁余党的事，”年轻人的声音很轻，雾里的眉眼看不真切，“殿下说，在江南抓到几个漏网之鱼，招出些关于燕家旧部的消息，想请少侠去辨认一二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剑柄上一紧，归鸿剑发出声极轻的鸣响。燕家旧部？他从未听说过这些，母亲的手札里也从未提过，莫非又是个圈套？
“我若不去呢？”他的声音冷了些，剑穗的兰草香在雾里凝成股锐劲。
年轻人笑了，从怀里掏出个木牌，上面刻着只归鸿鸟，与兰念手帕上绣的一模一样。“殿下说，少侠若见这木牌，便知不是恶意。”他把木牌递过来，“这是当年燕老将军赐给殿下祖父的，说‘归鸿知返，终有归途’。”
燕长风接过木牌，指腹抚过上面的鸟纹，雕工与母亲手札里的插画如出一辙。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，父亲年轻时曾护过先帝，那时先帝还是太子，两人以归鸿为记，说若有朝一日江湖动荡，便以此为信，共护苍生。
“何时动身？”他把木牌揣进怀里，剑穗的青线松了些，兰草香又变得温软。
“船已备好，”年轻人侧身让开，“殿下说，事了之后，送少侠回来，绝不耽误药铺的营生。”
燕长风回头望了眼“兰心堂”的方向，晨雾里，药铺的檐角像只展翅的鸟，正等着归巢的鸿。他忽然想起兰念昨夜说的话：“有些事，躲不过去便去面对，只要知道有地方能回来，就不怕走得远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对着药铺的方向轻声说，像在对自己承诺，也像在对檐下的人告别。
乌篷船驶离码头时，晨雾正散。燕长风站在船头，望着古镇的轮廓渐渐缩成团淡影，兰草香混着水汽，漫在鼻尖，像根无形的线，一头系着剑穗，一头拴着檐下的灯。
年轻人递过杯茶，是用江南的雨前茶泡的，杯沿沾着片兰草叶。“殿下说，燕老将军当年最爱喝这茶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敬，“说茶如江湖，初尝清苦，回味却甘，像极了守心的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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