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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后街的夜比别处沉，月光被飞檐切得支离破碎，落在枯井的石板盖上，像撒了把碎银。燕长风蹲在墙角的阴影里，归鸿剑的剑穗垂在膝间，青线缠着的香囊被夜露浸得发潮，兰草香混着泥土的腥气，在鼻尖萦绕。
石头和其他孩子已经在客栈睡熟，睡前那孩子还攥着他的衣角，说要跟着学剑。燕长风摸了摸腰间的木牌，上面的兰草刻痕被指尖磨得发亮——那是柳掌柜给的信物，说若遇危险，可去城南的戏班找班主，那人曾受过燕家恩惠。
巷口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得夜色更静了。燕长风起身，猫着腰靠近枯井，石板盖边缘的缝隙里塞着些枯草，显然是常被人翻动的样子。他伸手去抬石板，入手比想象中沉，借着月光才看清，石板背面缠着层铁皮，难怪三角眼说有机关。
指尖在石板边缘摸索，终于在靠近井栏的地方摸到个凸起的铜钮，形状像朵缩着的兰草。燕长风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：“影阁的机关，多藏于花叶纹路中”，便用指腹按住铜钮，轻轻顺时针转了半圈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石板突然变轻了。他顺势掀开，一股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扑面而来，像打开了个尘封多年的棺椁。井壁上凿着凹痕，隐约能看见架着木梯，往下延伸进黑沉沉的未知里。
燕长风解下归鸿剑，剑穗缠在手腕上，避免碰出声响。他踩着木梯往下爬，梯级朽得厉害，每动一下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像有谁在暗处磨牙。爬了约莫丈许，脚下触到平地，一股穿堂风从前方涌来，带着烛火的暖意。
前方是条甬道，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盏油灯，火苗在气流里摇晃，将他的影子投在砖墙上，忽长忽短，像在跳一场诡异的舞。燕长风贴着墙根走，指尖抚过墙砖，有些地方的石灰已经剥落，露出里面的青灰色，与黑风寨地牢的砖石质地相似。
甬道尽头是道木门，门楣上刻着个模糊的“影”字，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。燕长风侧耳听了听，门内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，还有人低声交谈，语气里带着些焦虑。
“……太傅那边催得紧，说三日内必须拿到兵符的下落，不然就要卸了我们的差事。”
“急什么？燕长风那小子刚到京城，掀不起大浪。再说那半块玉佩在咱们手里，他就算找到密信，也拼不全兵符地图。”
“可阁主说了，那小子的剑快得邪乎，黑风寨的几个好手都栽在他手里……”
燕长风的指尖在门环上顿住。原来影阁的人还在找兵符，竟不知那只是母亲编的幌子。他往后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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