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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庐的竹窗没关，晚风卷着兰草的清香漫进来，拂过燕长风腕间的剑穗。青线缠着的兰草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，与桌上那盏油灯的光晕交叠，在药书上投下细碎的影。
苏慕云趴在旁边的竹榻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兰草糕，嘴角还沾着碎屑，呼吸匀净——是练剑累得睡着了。少年的新木剑靠在榻边，剑柄处的兰草纹被他磨得发亮，红绳结系得很紧，像怕松了就抓不住什么。
燕长风合上柳大夫的手札，指尖划过最后那句“影阁信物，兰草纹中藏半字”。半字……他低头看向剑穗，合二为一的玉佩边缘，果然有个模糊的刻痕，像被利器削过，只剩下半道弯钩，看不真切。
院外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有人踩断了枯枝。燕长风的手无声地按在归鸿剑上，剑穗的青线在腕间绷紧。月光下，药庐的门被推开条缝，一道纤细的影子探进来，手里提着个竹篮，是兰念。
“燕大哥，还没睡？”少女的声音比月光还轻，篮子里的瓷碗冒着热气，“我做了些莲子羹，柳爷爷说你最近总熬夜。”
燕长风松开剑柄，剑穗垂落，青线扫过药书的封面，带起片细碎的纸屑。“在看手札。”他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兰念让出些位置，“兰田的花苞，好像更鼓了。”
“嗯，赵叔说再过几天就能开了。”兰念把莲子羹放在桌上，瓷勺碰到碗沿，发出叮的轻响，“他还说，等花开了，就请镇上的人来喝兰草酒，像以前那样。”
以前……燕长风想起刚到青石镇的日子，那时他总觉得这里的安静像层薄冰，一踩就碎。可如今，这安静却成了最坚实的依靠，像药庐外那棵老槐树的根，深深扎在心里。
苏慕云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大概是在说梦话练剑。兰念忍不住笑了，指尖轻轻拂去他嘴角的糕屑：“慕云哥最近很努力，柳爷爷留下的剑谱，他快背下来了。”
燕长风望着少年的睡颜，想起他刚被救下时的样子，眼里的仇恨像团烧不尽的火。如今那火变成了暖，能焐热手里的木剑，也能照亮药庐的夜。
“他该有个安稳的将来。”燕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醒谁。
兰念的目光落在归鸿剑的剑穗上，玉佩的兰草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“燕大哥呢？”少女的声音里藏着点犹豫，“等影阁的事了了，你会离开吗？”
燕长风的指尖摩挲着剑穗的青线，那里的磨损处像道浅浅的疤。“不知道。”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，“心之所安，便是故乡”，或许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故乡，只是自己还没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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