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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记药铺的后院堆着半人高的药草，晒干的兰根泛着土黄，苦艾的气息混在晨雾里，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天井。燕长风坐在竹棚下的石凳上，归鸿剑横放在膝头，剑穗垂落，青线磨损处露出里面的麻芯，像段没藏好的心事。
苏慕云蹲在灶前添柴，火光映着他的侧脸，少年的指尖在柴禾上划着，留下道浅痕——是昨夜在地牢里被箭羽擦伤的，柳大夫配的药膏正晾在灶台上，油纸上的药末泛着青绿。
“燕大哥，周掌柜说赵奎今早派兵封了洛水城的四门。”少年往灶膛里塞了根枯枝，火星“噼啪”溅在青砖上，“他还说，影阁的人在城里撒了画像，画的是你我。”
燕长风的指尖抚过剑穗上的磨损处，青线在指腹下微微发涩。“意料之中。”他想起赵奎那双三角眼，总像在盘算着什么，“他怕我们把账册的事捅出去。”
药铺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周老头背着个药箱走进来，白须上沾着露水。“前门不能走了。”老人把药箱往石桌上一放，里面的瓷瓶碰撞着发出轻响，“我在后门备了辆马车，装着些要送的药材，你们混在里面出城。”
苏慕云的眼睛亮了亮，手里的柴禾掉在地上：“能行吗？守城的禁军会不会查？”
“我给他们的统领送过药。”周老头从药箱里掏出两副粗布衣裳，“换上这个，装作我的伙计。寻常的兵不敢拦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燕长风的剑上，“这剑……得藏起来。”
燕长风点头，将归鸿剑解下。剑穗上的青线缠了缠，绕在手腕上，像道青色的绳。他望着竹棚外的雾，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：“藏锋于鞘，方得长久。”
马车停在后巷时，雾正浓得像化不开的奶。燕长风和苏慕云穿着灰扑扑的短打，扛着捆药草钻进车厢，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药味，呛得人鼻腔发涩。周老头赶着车，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，惊得巷子里的猫窜上墙头。
“坐稳了。”老人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，“过城门时别说话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规律，像打更人的梆子。苏慕云扒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，雾里的城郭像幅淡墨画，街角的灯笼还亮着，光被雾滤得软软的。“燕大哥，你说柳大夫现在在做什么？”
“该在晒兰草。”燕长风靠在药草堆上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苦，“这个时辰，兰田的露水正好。”
他想起青石镇的老槐树，想起赵叔编剑穗时的样子，想起兰念那支总跑调的竹笛。那些画面在雾里晃啊晃，像杯温好的兰草酒，熨帖着心里的躁。
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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